第191章 放饵钓鱼(2/2)
只要能搭上这条线。
只要能拿到那个金令背后的资源。
今天受的屈辱,以后本相都要在那些政敌身上十倍找补回来!
就这样,堂堂大夏宰相,在寒风中硬生生站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腿都快没了知觉,眉毛胡子上全是白霜。
那扇紧闭的大门才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鹰一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快冻成冰棍的云敬德。
“我家主子说了,本想早早歇下,但看在云相一片诚心的份上,进来吧。”
这话说的,像是打发叫花子。
但云敬德听了却如蒙大赦,差点没感激涕零。
“多……多谢小哥。”
他刚想迈腿,结果两条腿冻麻了,差点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还是旁边的管家眼疾手快把他架住了。
“快……把东西都抬进去!抬进去!”
……
进了听雨轩。
暖气扑面而来,让云敬德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极失体面。
他抬头看去。
只见那位戴着人皮面具的北临贵客正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神淡漠。
而那位把他夫人女儿羞辱了一顿的女子,则斜倚在旁边的软榻上,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云敬德心里有气,但不敢发作。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也不等人赐座,直接就是一躬到底。
“下官云敬德,深夜叨扰,还请尊驾恕罪。”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今日白日里,是下官管教无方,让家中无知的妇人冲撞了尊夫人和少爷。”
“下官回去后,已经重重责罚了那妇人。这里……”
他一挥手,几个下人立刻将几个朱红色的箱子抬了上来,一一打开。
金灿灿的黄金,晶莹剔透的血玉,还有那一打开就能闻到药香的极品血参。
“这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主要是给夫人和少爷压压惊。”
“那血参有补气养神之效,最是滋补。”
云敬德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观察两人的神色。
原以为看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对方怎么也得给个笑脸。
可谁知。
云照歌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些东西,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白菜萝卜。
“千年血参?”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成色倒是不错。只可惜……”
她摇摇头。
“在我们北临,这种成色的参,通常都是拿来炖汤喂狗……哦不,喂护院的大黄的。”
“给我补气?云相,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噗。
云敬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他珍藏了十年的保命药材啊!
哪怕是皇上想求他都没给!
在这女人嘴里,成了喂狗的?!
“还有这玉。”
君夜离也开了口。
福安将那柄血如意拿到了他手里。
他嫌弃地拿起那看了看,随手扔回盒子里。
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吓得云敬德心一颤。
“杂质太多,雕工也是二流。”
“云丞相,这就是你的赔罪之礼?”
君夜离的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常年处于高位者的威压瞬间如大山般压下来。
“看来,大夏不仅国库空虚,这丞相府的库房…也没几两油水啊。”
把他的宝贝贬得一文不值不说,顺带着还把大夏国力踩了一脚。
云敬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手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都要把手心抠烂了。
但他必须忍!
越是挑剔,说明对方眼界越高,实力越强!
这不仅是羞辱,更是实力的证明!
“是是是……尊驾说的是!”
云敬德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要赔着笑脸,点头哈腰。
“下官这地方简陋,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让尊驾见笑了。”
“若是尊驾不嫌弃,回头…回头下官定当寻些更好的送来!”
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巴结大款的奴才。
云照歌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对原主冷血无情的父亲。
如今这副卑贱的样子,心里一点快意都没有。
因为云敬德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她从软榻上坐起身,似乎是终于玩够了。
“行了。”
“东西虽然次了点,但看在你这一把年纪还在外面挨冻的份上,勉强收下吧。”
她那施舍一般的语气,让云敬德竟然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
“不过——”
云照歌话锋一转。
“云丞相,你我都是聪明人。”
“你这么晚跑过来,甚至不惜把自己这点家底都掏出来。”
“难道仅仅是为了给你家夫人赔罪?”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人心。
云敬德被戳中心思,索性也不装了。
他直起身子,脸上堆起了那个政客特有的精明笑容。
“夫人果然是冰雪聪明。”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君夜离拱手道:
“实不相瞒,下官得知尊驾手持北临金令,身份尊贵。”
“如今我大夏与北临交好,陛下更有意加强两国通商。”
“下官如今主管六部,也负责这一块的接洽。”
“如果尊驾不嫌弃……”
云敬德抛出了那个自以为是最大的诱饵。
“后日便是太后娘娘的六十大寿。届时,陛下将在宫中设宴,款待各国使臣。”
“下官想请尊驾携夫人一同赴宴。”
“若能在太后寿宴上,由下官引荐尊驾面圣……”
“这一笔通商的大生意,除了尊驾,谁还能拿得下来?”
“这其中的利润……”
云敬德做了一个“你懂的”眼神,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他想借此机会,把这位“金主”变成他的政绩!
只要是他引荐的,以后这份功劳就是他的!
君夜离和云照歌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
上钩了。
这比预想的还要容易。
云敬德太渴望稳固地位了,太渴望压过太子的风头了。
“进宫赴宴?”
君夜离似乎沉吟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眼,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既然云相如此有诚意,那这顿酒,朕……真就去喝一杯。”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冷。
“我这个人,最讨厌看到倒胃口的东西。”
“既然是宫宴,那就干净点。”
云敬德立刻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保证。
“尊驾放心!那两个不懂事的妇人,绝对不会出现在尊驾面前!绝对不会!”
“好。”
云照歌懒懒地摆摆手。
“既然这样,云丞相可以走了。”
“这血参的味道太大,熏着我头疼。”
“是是是,下官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云敬德达成了目的,哪怕是被赶出来的,心里也乐开了花。
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哪怕外面风雪再大,他似乎也感觉不到冷了。
“成了!成了!”
出了客栈大门,云敬德激动地握紧拳头。
“只要把这条大鱼拉到手,我看朝里谁还敢跟老夫作对!”
听雨轩内。
房门关上。
那堆名贵的礼物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堆在角落。
云照歌看着云敬德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戏谑散去,只剩下彻骨的寒冰。
“太后寿宴。”
她喃喃自语。
“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当年,云晚晴和柳眉就是在一场宫宴上,设计让她失仪,让她成为了笑话。
如今,风水轮流转。
“鹰一。”
云照歌轻声唤道。
“在。”
“让我们的人动一动。”
“三天后的寿宴上,我要给云相,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送一份大礼。”
她嘴角的笑容绝美,却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寿宴上,没有助兴的节目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