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捅破窗户纸(2/2)
原来,他所有卑微的挣扎和痛苦的仰望。
在她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原来,他以为的天堑,在她心里,根本就不存在。
“我……”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旧沙哑。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
拓拔可心拉着他坐了下来。
转身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备用的伤药和干净的布条。
她让他将手伸出来,垂下头。
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
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仔细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也很专注。
烛光映照着她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剪影。
贺亭州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她摆弄。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桌上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汤碗,以及被压在碗下的那张纸条上。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缓缓将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纸上,依然是她清秀有力的字迹。
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话。
“别气了,不值得。我让厨房给你留了汤,喝了早点睡。”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多余表达。
却像一只温暖的手,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
包扎好了伤口,拓拔可心打了个漂亮的结。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复杂的目光。
气氛,一时间又有些尴尬。
“好了。”
她先开了口,脸上又恢复了一丝公主的矜持,但耳根却红透了。
“汤…快趁热喝了吧。”
她站起身,不敢再看他,转身就想往外走。
“等等。”
这一次,贺亭州主动叫住了她。
拓拔可心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贺亭州看着她的背影,也慢慢站了起来。
酒精已经散去大半,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
“公主,”
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
“今晚的事…我可不可以一直记住…”
拓拔可心的背影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只是飞快地“嗯”了一声。
然后便拉开门跑了出去。
贺亭州看着那扇再次被关上的门。
许久,才缓缓地将视线移回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右手上。
他慢慢地将手握成拳。
这一次,掌心传来的,不再是刺骨的疼痛,而是一种抹不去的温柔。
他端起那碗尚有余温的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今夜的意外过后,一切都变了。
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已被今夜的泪水和那个失控的吻,搭成了一座脆弱的桥。
几乎是同一时刻,长乐宫内依旧灯火通明。
云照歌并未入睡。
她披着一件单衣,独自一人坐在窗前。
执着一枚黑子,对着一盘未完的棋局凝神沉思。
月光如水,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神情平静无波。
“娘娘,夜深了。”
春禾和小栗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春禾将一件织锦披风搭在她的肩上。
“该歇息了。”
云照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都亭驿那边,有动静吗?”
小栗子立刻会意,压低了声音回禀道:
“回娘娘,鱼饵已经送到了。”
“呼延拓那边…今夜歇在了乐颜姑娘的院子里。”
“嗯。”
云照歌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另外…”小栗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今夜北狄使馆那边,似乎也有些不平静。”
“贺亭州将军的房里,烛火亮了又熄,熄了又亮……拓拔公主还深夜提着食盒过去了一趟。”
听到这个,云照歌落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躲进云层又探出头来的弯月,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拿起手中的黑子,轻轻敲了敲棋盘。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着急,替我们推了一把。”
她将那枚黑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棋盘最中心的天元之位。
“很好。棋盘乱一点,才好浑水摸鱼。”
小栗子看着自家娘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心中一凛,又恭敬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