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倒霉蛋（2/2）

“是谁？”

栗嵩低头，目光一扫，脸色微变，立刻垂首回禀：“回圣上，是……是康铎！”

李华闻言，起身缓步走向内殿床帐，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沉冷的风。他背对着栗嵩，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不容置喙：

“即刻派人，直接将康铎拿下，秘密押入诏狱。切记——不问供、不审讯、不对外透露半分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谋算与狠厉：“再让郭晟暗中散出风声，只透给韩政一人。”

“朕，打算明日便动手，毁其庙、抄其家、灭其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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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铎一如往常整肃衣冠出门，预备前往军营点卯理事。晨雾尚未散尽，巷陌间尚带着料峭寒意，他前脚刚踏出府门朱槛，便骤然顿住脚步——门前赫然立着一队黑衣腰刀的东厂缇骑，灯笼上东厂两个墨字被烛火映得刺眼，冷光森森，扑面而来。

栗嵩就立在灯笼正前，昏黄火光将他半张脸照得明暗交错，更显得眉眼阴鸷，嘴角噙着一丝狡诈而冰冷的笑意。

他缓步上前，尖细的嗓音裹着寒气，一字一顿：“康侯爷，圣上有旨，劳烦您跟咱家走一趟了。”

康铎心头猛地一沉。他久在军中，见过尸山血海，素来胆色过人，可东厂诏狱的凶名早已刻满朝野，但凡入内者，从无全尸而还。饶是他见惯生死，此刻也止不住脊背发寒，周身血液像是瞬间冻僵，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

他强作镇定，沉声道：“本侯身无过错，奉旨当差，你等无故拦路，是何用意？”

栗嵩嗤笑一声，眼神阴狠如毒蛇：“用意？侯爷心里比谁都清楚。咱家只奉命办事，多的话不问，你也不必多问。”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东厂缇骑立刻如饿虎扑食般围上，冰冷的铁链“哗啦”一声锁住康铎双肩，不由分说便将他拖拽向前。

康铎奋力挣扎，怒喝震天，可在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役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晨雾之中，铁链拖地之声刺耳凄厉，一代侯爷转瞬沦为阶下囚，被径直押向那座有进无出的人间炼狱——诏狱。

栗嵩特意吩咐，将康铎单独押进最深处的囚室，与王并关在同一间暗牢。

厚重的牢门“哐当”一声重重锁死，铁链绞合的声响在死寂的狱中回荡，阴森刺骨。康铎踉跄着抬眼，一眼便瞧见蜷缩在角落、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王并——衣衫破碎、遍体鳞伤，双目空洞，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气焰。

只一瞬间，康铎便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他猛地想起自己尚在闺中的女儿、温婉的夫人，一想到她们此刻或许正像王并的家眷一般，受尽屈辱...一股滔天的恐惧与恨意便炸开了胸腔。

他疯了一般扑向锈迹斑斑的牢门，双拳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木栅上，指节瞬间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我乃东平侯康铎！当朝敕封的侯爷！你们凭什么锁我！凭什么！”

“放我出去！我要见圣上！我要面君陈情！”

他嘶吼着，咆哮着，声音嘶哑破碎，在空旷阴冷的诏狱中不断回荡。

王并在角落缓缓抬起头，看着状若疯癫的康铎，嘴角扯出一抹惨然又悲凉的笑，声音微弱如蚊蚋：

“别喊了……没用的……进了这里，侯府也好，富商也罢，都是一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康铎砸门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踉跄着后退几步，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失神，只剩下彻骨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