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隙光微明（2/2）

不容她细思，那入口处最后一丝顽固沉积物，终于在灰暗气息耗尽前，被彻底“净化”开来。一道仅容发丝通过、却已畅通的、透着古老沉凝波动的缝隙入口，呈现在眼前。而那缕耗尽月白净意、吸附了过量杂质、变得漆黑如墨、行将溃散的气息，也被月妖果断切断联系，任其消散在隙道之中。

眉心渊潭一阵翻腾，消耗巨大，那点月白净意黯淡了许多，蚀力怨毒似乎因方才的共鸣与消耗，又活跃了几分。躯壳的麻木感深入骨髓，裂纹边缘甚至有细微的灰黑色气息渗出。

代价沉重。然“门径”已开。

月妖抬眸，看向寂心石灯。灯焰依旧浑浊，核心心火余烬光芒更弱，仿佛随时会彻底隐去。然其笼罩的光域，依旧稳固。灯盏本身，似乎在方才壁垒波动传来时，也微不可察地、极其短暂地亮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灵童仍在沉睡，眉心符印幽光流转，在壁垒波动掠过时，其光华亦微微明暗了一瞬，与月妖眉心渊潭的共鸣，似乎也加深了一丝。

事不宜迟。月妖不再犹豫。她缓缓站起，动作僵硬迟缓，躯壳发出细微的、仿佛枯木摩擦般的“咯吱”声。俯身，以同样僵硬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灵童抱起。灵童身躯轻若无物，眉心符印幽光映着月妖布满灰暗裂纹的脸，沉静安然。

一手抱着灵童，一手虚引。寂心石灯似有所感，灯焰微微一晃，那浑浊光域随之移动，始终将月妖与灵童笼罩其中。石灯本身悬浮而起，静静飘至月妖身侧。

立于那被“净化”出的、通往壁垒缝隙的、深不见底的岩层隙道入口前，月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残破的平台，那盏孤灯，那寸许被清理出的阵纹。旋即，不再回头，一步踏入那黑暗曲折的隙道之中。

隙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行，四壁是冰冷坚硬的阵基岩层，其上遍布污秽侵蚀的痕迹。月妖抱着灵童，以僵硬缓慢的步伐，循着意念中清晰的路径，向下、向那壁垒缝隙入口处行去。石灯光晕笼罩周身，将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沉滞驱开数尺，映出岩壁上诡异扭曲的暗红色污痕。

越往下，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封禁沉淀”的古老波动，越是清晰。虽依旧微弱，却如无形的水流，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过来，让月妖眉心渊潭的旋转，都仿佛变得沉重了一分。四周岩层中残存的、稀薄的“蚀”力沉积，似乎也因此波动而变得“安静”了许多，侵蚀性大减。

终于，前方微光一现。并非石灯之光，而是自那发丝般的缝隙入口处，隐隐透出的、一种极其黯淡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灰蒙蒙的、带着厚重“封禁”意韵的微光。

隙道已至尽头，缝隙入口在前。

月妖停下脚步，冰冷的眸光，落在那透出微光的、狭窄缝隙之上。其内是何光景？是希望之地，或是更绝望的囚笼？那古老的封禁之意，对她这身染污秽、渊潭混沌的存在，是接纳，还是排斥？

未知，即是凶险，亦是……可能。

她略调气息，将怀中灵童抱得更稳。眉心渊潭沉缓转动，那点月白净意虽弱，却依旧稳定。石灯光晕笼罩，浑浊却坚定。

再无犹豫，月妖侧身，向着那道仅容发丝通过、此刻已被“净化”拓宽至勉强容身的、透出灰蒙蒙微光的缝隙入口，缓缓……踏了进去。

隙光微明，前路未卜。渊潭映古意，孤灯照沉途。

此身入罅隙，是逢新生机，或是……永锢玄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