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朽灰（2/2）

这平衡，危险至极，却也蕴含着某种……可能性？

月妖意念微动，尝试着，不去强行“驱动”整个“渊潭”之力，而是极其小心地，从“渊潭”边缘，剥离出一缕极其细微的、以那点月白“净”意为主导、混合了少量较为“平和”的混沌之力、并尽力排斥了蚀力怨毒影响的灰白色气息。

这过程异常艰难，如同在沸腾的毒液中分离一滴清水。那蚀力怨毒极为顽固，稍有引导不慎，便会附着而上。月妖全神贯注，以冰冷“执念”为刃，将那缕气息细细“切割”、“提纯”。

终于，一缕发丝般细微、色泽灰白、带着淡淡寂寥净意、却又隐含混沌吞噬本质的奇异气息，自眉心“渊潭”中缓缓溢出，萦绕于月妖指尖。

这气息极其微弱，与先前狂暴的混沌之力或蚀力截然不同，显得“温和”了许多，但其本质，依旧是混沌“渊潭”的一部分，只是其中蚀力的侵蚀性与怨毒被月白“净”意暂时中和、压制了。

月妖目光落向身旁地面一道细微的、残留着微弱“蚀”力污染气息的阵纹裂痕。她以意念驱使指尖那缕灰白气息，缓缓靠近。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排斥或吞噬。那灰白气息触碰到阵纹裂痕边缘残存的、稀薄的“蚀”力污染时，并未引发冲突，反而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然“融入”了少许，将那点污染“包裹”、“消融”，过程无声无息，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意味。而被“融入”后的灰白气息，似乎并未被污染反噬，只是略微暗淡了一丝，其内的月白“净”意似乎消耗了少许。

有效！

月妖冰冷的意念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这缕以月白“净”意为主导、调和了部分混沌之力的灰白气息，竟能相对“平和”地消融、中和这些稀薄、游离的“蚀”力污染，而不引发剧烈反应，自身损耗也相对可控。

这或许……是一条新路？不是蛮横地吞噬、掠夺，而是以自身“渊潭”中那脆弱的平衡力量为基础，尝试“净化”、“中和”外界的污秽？虽然效率低下，且对自身“渊潭”的平衡要求极高，消耗的也是那点宝贵的、源自石灯心火的月白“净”意，但至少，相对“安全”，不会轻易打破“渊潭”内部的脆弱平衡，也不会引发污秽节点核心的疯狂反扑。

目光再次投向那半塌的污秽节点缝隙，望向其深处盘踞的、更加浓郁精纯的污秽。以此法，绝难对付那种核心污秽。但若仅仅是清理这阵眼表面、那些相对稀薄分散的污染呢？或许，以此法，一点一点，如蝼蚁搬山，水滴石穿，虽缓慢至极，却可能是眼下唯一可行的、不至立刻引火烧身的途径。

而且，在此过程中，或许能更清晰地感知、理解这归藏阵纹的残存结构，以及“蚀”力污染的种种特性，为日后可能出现的转机，积累微不足道的、却可能是唯一的知识。

前路漫漫，晦暗无光。然既有一丝灰烬余温，一点微光可能，纵是朽木之躯，渊潭之心，亦当……勉力前行。

月妖收回指尖那缕已略显暗淡的灰白气息，重新纳入眉心“渊潭”，以其中混沌之力缓缓温养补充。她维持着盘坐的姿态，眉心“渊潭”缓慢旋转，冰冷的目光投向脚下，投向那无尽残破与污秽的阵眼。

自细微处起，自稀薄始。以这新得的、脆弱的、蕴含着一丝寂净之意的灰白气息为刃，尝试在这绝望的废墟之上，凿开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微光。

朽灰余温，亦可暂暖僵指。渊潭映灯，聊照方寸之地。

道途已绝，身如飘蓬。然心未死灰，意作……愚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