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朽珠探幽（2/2）

她暂时按捺下继续汲取的念头。灵童是她与这归墟绝地、与这归藏之秘最重要的联系，亦是她此刻唯一的“同伴”，其状态稳定，至关重要。

“目光”转向寂心石灯。浑浊的灯焰静静燃烧，那点心火余烬凝实，散发着历经劫波后的、奇异的“韧性”之光。月妖尝试以“意念”接触灯焰，试图像之前那般，引动其中蕴含的混沌韵律与净化之力。

然而，这一次，“意念”触及灯焰，却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柔韧的“壁障”。灯焰核心那点心火余烬，仿佛具备了更加清晰的、自我保护的“灵性”，对月妖那带着混沌“原点”气息的、冰冷沉重的“意念”，产生了本能的、温和的“抗拒”。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可以轻易被引动、汲取力量，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自身的稳定与燃烧，对任何外来“意念”，都抱持着一种审视与距离。

是“原点”的气息，与灯焰之力产生了某种排斥？还是方才剧变之中，灯焰灵性受创，变得更加敏感警惕？

月妖收回“意念”。石灯是此地“锚点”，维系光域，其稳定同样重要。既然暂时无法引动，便不再强求。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脚下残破的阵眼平台，望向那满目疮痍的、断裂黯淡的阵纹。

归藏之阵，回路未通。她先前一切努力，皆系于此。如今修为尽废，唯余眉心这诡异“原点”，而阵眼亦遭重创，前路似乎更加渺茫。

然，当真无路？

月妖冰冷的“执念”内核，凝视着那些残破阵纹。她眉心混沌“原点”，对归墟死寂之力、对“蚀”力污染、对紊乱的归藏之力，皆有奇异感应，或排斥，或吸引。而此阵阵纹，虽残，归藏之意未绝。那曾短暂存在的微小循环，虽被打散，其“唤醒”部分阵纹道韵的“事实”犹在。

或许……

月妖缓缓抬起刚刚恢复一丝掌控的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的、源自眉心“原点”的混沌之力。这力量冰冷沉重，带着吞噬与混沌的意韵，与阵纹中原本纯净、厚重、蕴含生灭轮回的归藏道韵，似乎格格不入。

她以指为笔，以那缕混沌之力为墨，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凌空虚划，并非刻画新的阵纹，而是试图以这混沌之力为“引”，去“触碰”、“沟通”脚下最近处、一段尚且残留着一丝微弱道韵波动的、断裂的阵纹。

混沌之力，无声无息，触及那段残破阵纹。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残破阵纹，如同被滚油泼中的冷水，骤然“活”了过来！不，不是“活”，而是其内部残存的、微弱的归藏道韵，仿佛遇到了天敌，又似遇到了同源的、更高层次的存在，发出了剧烈的、混乱的、濒临彻底崩灭前的“哀鸣”与“挣扎”！整段阵纹骤然亮起极不稳定的、混杂着暗金与灰败的光华，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道韵波动剧烈紊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而月妖指尖那缕混沌之力，亦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几乎溃散！眉心“原点”的旋转骤然加速，传来一股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悸动。

月妖立刻断开了混沌之力与阵纹的接触。

指尖混沌之力溃散，残破阵纹的光芒彻底熄灭，道韵波动归于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最后一点灵性也被方才的接触所“抹去”。

尝试失败。不，是产生了强烈的、近乎毁灭性的排斥。混沌“原点”之力，与此地残存的归藏阵纹道韵，性质冲突剧烈，强行接触，非但无法沟通引导，反而会加速阵纹残韵的崩灭。

前路，似乎再次被堵死。

月妖缓缓收回手指，冰冷的“执念”内核，无波无澜。失败，亦是信息。至少知晓，以此法，不通。

她维持着盘坐的姿态，眉心混沌“原点”缓缓旋转，冰冷的目光扫过灵童，扫过石灯，扫过残破阵眼，最后，投向那盏石灯光晕之外，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归墟黑暗。

朽株难为器，幽渊路几重。

原点镇残躯，灵童伴寂灯。阵纹已绝响，归藏何处逢？

唯余眉间混沌，照见前路……永夜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