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薪尽（1/2）

灰金道韵如风中残烛，在暗红蚀力的侵蚀潮水中摇曳。月妖心神凝如一线，勉力维系着体内三方拉锯的脆弱平衡。道基如旱地龟裂，每催动一缕灰金道韵流转，都似在裂隙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本源崩毁之危。神魂的阴寒麻木渐沉，思维运转亦如坠泥潭，往日明晰的推演算计，此刻皆蒙上厚重尘翳。

然求生之志未熄，如冰层下的暗流，无声奔涌。她以绝大毅力，维持着对那一缕灰金道韵的精细引导，如同在无尽黑暗中守护唯一星火。从石灯火焰中汲取的、蕴含混沌韵律的调和之力，丝丝缕缕，渗入道基，滋养着那缕日渐稀薄的灰金微芒。此过程缓慢而痛苦，如饮鸩止渴，然别无选择。

寂心石灯的火光，因月妖持续的、小心翼翼的汲取，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灯焰中那懵懂的灵性传来困惑与不安的波动，对维持光域、净化阵眼污秽的本能职责，与对月妖这个“依赖者”不断“索取”的行为，产生了细微的冲突。月妖不得不分出一丝心力，以更温和的意念安抚灵性，确保其不因自身“索取”而动摇根本，进而影响灵童沉睡与阵眼平衡。

内忧外患，心力交瘁。维持那微小循环的心神，早已降至最低，仅能保持其不散。然即便如此，这微弱循环的存在，依旧如同在死寂潭水中投入一颗石子，持续荡漾着细微涟漪，吸引着周遭稀薄的归藏之力，也引动着那些沉寂“蚀”力污染的隐晦反应。

月妖能感觉到，体内“蚀”力的侵蚀，虽因灰金道韵的抵抗而有所减缓，却并未停止。其性阴毒绵长，如附骨之疽，更在缓慢适应灰金道韵的抵抗，侵蚀方式变得越发隐蔽刁钻。一些暗红丝线不再强攻，而是如藤蔓般缠绕、渗透，试图“污染”灰金道韵本身，将其转化为侵蚀自身的养分。灰金道韵的消耗，远快于从石灯汲取的补充，其微芒以肉眼可察的速度，一丝丝黯淡下去。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刽子手。月妖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三天？五日？或许更短。道基的裂痕在扩大，神魂的麻木在加深，生机的流逝感愈发清晰，如同沙漏将尽，能听见流沙簌簌的声响。

就在月妖心神紧绷，与体内蚀力做殊死拉锯，几乎无暇他顾之际，那被她维持在最低限度运转的、位于回路起点附近的微小循环，却悄然发生着某种不引人注意、却至关重要的变化。

循环流转，极其缓慢，引动的归藏之力稀薄如雾。然积水成渊，聚沙成塔。这微弱却持续的流转，日复一日地“浸润”着那段不过数尺的残破阵纹。阵纹中沉寂万古的道韵，如同久旱逢霖的枯草，被这同源之力一丝丝唤醒，开始极其微弱地回应、共鸣。尽管这回应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在缓慢地增强、稳固。

更关键的是，这循环流转的力量，经过了石灯火焰的初步“净化”，虽仍可能蕴含极其微量、未被察觉的“蚀”力杂质，但主体相对纯净。这股纯净之力在阵纹中流转，如同清泉流淌过污浊的河道，虽无力冲刷掉厚重的淤泥，却在最表层的砂石缝隙间，悄然“溶解”、“带走”了极其微量的污秽与“蚀”力残留。

这“净化”效果微乎其微，对整条残破回路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然对于这段被循环笼罩的、仅数尺的阵纹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缓慢的“清洁”与“修复”。阵纹表面的污秽在减少，道韵的流转在变得更顺畅一丝，与周围阵眼的共鸣，也在微弱地增强。

这一变化，起初并未引起月妖过多注意。她全部心神皆在对抗体内蚀力，维系自身不坠，对那微小循环，只求其不散，已无力关注其细微演变。然变化积累，量变终将引发质变。

这一日，当月妖体内那缕灰金道韵已黯淡至几近熄灭，从石灯汲取的补充之力亦如涓滴入旱，难阻其衰亡之势，她自身意识亦因蚀力侵蚀与心力枯竭而逐渐模糊之际——

那微小循环笼罩的数尺阵纹，道韵共鸣积累至某个临界点，与寂心石灯的火焰，与灵童眉心的幽玄符印，与这方阵眼空间的某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阵势脉动，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弱、却异常“契合”的共振！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存在于现实、只回荡于道韵层面的、若有若无的“鸣响”，自那段阵纹处悄然荡开。

这“鸣响”轻微至极，却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沉寂万古的阵眼空间中，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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