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暗涌（2/2）

只是，如此一来，她对石灯灵性的“引导”，对火焰的“微操”，将提出更高的要求。而她此刻的状态，已近油尽灯枯。

月妖沉默片刻，缓缓闭上眼。眉心蚀痕灼痛，神魂疲倦欲裂，道基空虚摇荡。但她的心，却如同沉入寒潭的玄铁，冰冷而坚定。

没有退路，唯有前行。纵是油尽灯枯，亦要榨出最后一滴，点燃这绝境中，或许存在的、那缕微弱的生之火。

她再次将心神沉入寂心石灯。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模拟符印共鸣的波动，而是在此基础上，尝试在灯焰燃烧的韵律中，加入一层新的、更加主动的“净化”与“筛选”的“意”。

她以心神勾勒出“蚀”力那阴冷、暴戾、充满侵蚀特性的“意象”，将其作为一种需要被“排斥”、“净化”的“杂质”，烙印在石灯灵性那懵懂的感知中。同时，反复强化、固化之前建立的，对符印共鸣波动的“响应”本能，并尝试将这两种“本能”联系起来——当感知到符印共鸣波动吸引而来的力量流时，自动激发“净化”之意，对力量流进行“过滤”。

这是一个更加复杂、对灵性理解力要求更高的“教导”过程。石灯灵性传递出困惑、吃力的波动，对那抽象的“蚀”力“意象”难以理解，对“净化”与“响应”的联动更是茫然。

月妖不得不耗费更多心神，以更具体、更形象的方式“演示”。她将之前湮灭那几缕“蚀”力时，感知到的其阴毒、侵蚀的特性，以及寂灭道韵将其绞碎湮灭的过程，化作简单的“感觉”与“结果”，反复灌输给灵性。同时，在引导灵性响应符印共鸣、吸引来稀薄力量流时，立刻以心神“标记”出其中可能蕴含的、极难察觉的“蚀”力杂质，并引导火焰中的混沌韵律与寂灭之意，对其进行冲刷、中和。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心神如刀，一次次切割、雕琢着那懵懂的灵性，试图让其形成新的、更复杂的条件反射。月妖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眉心的暗红裂痕颜色似乎都深了一分，隐隐有向周围肌肤蔓延的细小血丝。但她眼神中的专注与冰冷，却未曾减弱分毫。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与尝试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月妖感觉自己神魂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时——

那浑浊的灯焰，在又一次响应符印共鸣波动，吸引来一缕稀薄归藏之力时，火焰核心，那点心火余烬，极其微弱地、自发地跳动了一下，一丝冰寒的寂灭之意与灰白的混沌韵律交织而出，如同最细密的筛网，在那缕归藏之力融入火焰前，轻轻“拂”过。

月妖的心神瞬间绷紧，死死锁定。

那缕被“拂”过的归藏之力，似乎……更加“纯净”了一丝？其中某种极其隐晦的、令人不适的“杂质”，似乎被“筛”了出去，在寂灭之意与混沌韵律的交织下，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轻烟，悄然消散在火焰外围，被火焰中其他的浑浊力量“吞噬”、“同化”。

虽然这“净化”效果微乎其微，那被“筛”出的“杂质”也极其稀少，且石灯灵性的响应仍显迟滞、笨拙，但这确确实实是自发的、对“蚀”力杂质的初步“净化”！

成了！虽然只是最粗糙、最低效的第一步，但方向对了！

月妖缓缓睁开眼，银灰色的眸子深处，疲惫如潮，却有一丝近乎锐利的微光闪过。

浊火可为滤，幽印可为引。然蚀力暗涌，如影随形。

道阻且长，步步杀机，然灯未熄，路……便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