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对峙（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2/2）
灵气带着云空子独有的烙印，法则由他的意志编织。一举一动，消耗的都是他的仙界本源，亦受到其仙界规则的限制甚至篡改；心中所思所念，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无处不在的仙念感知、引导乃至扭曲。
楚荆立刻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庞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从规则层面直接封锁他的灵力运转、禁锢他的生命本源。
扶桑神树主干微微震动，苍翠欲滴、流淌着混沌初开气息的枝条，自虚空与现实中同时舒展开来，以玄奥的轨迹交错编织，在楚荆周围构筑起一片独立而稳固的翠绿空间。
这片空间虽处于仙界的包裹之中，但其内流淌的却是扶桑神树源于太古洪荒的原始法则与生机道韵。它顽强地抗拒着云空子仙界的规则侵蚀，硬生生为楚荆开辟出一方不受仙界完全掌控的净土。
当真是棘手！云空子见状，因登临仙境而越发漠然的心绪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不再仅仅以云雾法相示人。云海翻腾，无数代表着不同法则本源的线条自虚无中涌现。光芒交织间，一道身形于仙界中央，仙宫之前，缓缓凝聚显化。
云空子，显出了他的“仙躯”。
他身着一袭蓝白鎏金云纹的华美仙服，样式古朴而尊贵。长发纯白如云，流淌着淡淡的光泽，披散于肩背。眉心一点蓝金色云纹印记，微微闪烁。
他的面容，已难以用世俗的“俊美”形容，那是剔除了所有个人特征、凝聚了“完美”概念的容颜——集合了世人所能想象的一切美好面容的优点，却也因此失去了独特的“人性”。
“汝，赢不了吾。”他开口，声音渺渺，如层云流转，无喜无悲，带着仙道法则的绝对自信。
楚荆与之对视，周身神光在扶桑空间的庇护下稳定流转，诸般仙器道韵交融。他坦然点头，声音清晰而平静：
“是，以吾此刻修为，确无法正面将汝战胜、抹杀。”
然而，楚荆话锋一转，“但，汝亦无法真正胜过吾。”
他言语之间，日月旒冕清辉洒落，星辰锦袍银河隐现，万古玉带定住周遭紊乱时空，山河赤舄与脚下扶桑空间及更深处的大地脉动共鸣。诸般至高仙器与权柄的力量彼此呼应，构成万法不侵的“存在状态”。
沉默弥漫，唯有仙乐隐隐，祥云舒卷。
两位立于神州之巅的存在，隔着扶桑神树构筑的翠绿屏障，相互审视，推演着彼此的状态与可能的破局之法。
云空子乃是真正的“仙”，拥有超越凡俗的生命本质与位格，其力量根源在于自身与这方新仙界。楚荆纵有天地权柄加持，但受限于本身仍是凡俗巅峰的修为，无法将力量提升到足以彻底湮灭一位仙者的层次。
反之，楚荆的防御已近乎无懈可击。扶桑神树提供近乎无限的生机与独立领域；诸般至高仙器分别应对不同层面的攻击，几乎不可能被从外部环境上断绝力量来源。云空子纵有仙者伟力与新仙界主场，想要破开这层层叠叠、位格极高的防御，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吾有应对之法。”
“吾亦有破局之道。”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楚荆与云空子的声音，再次于寂静的仙界中响起。
二者目光于虚空中交汇，瞬间洞悉了对方未曾言明的策略。
楚荆所面临的困境根本在于“修为尚浅”。只要云空子短时间内奈何不了他，他大可以凭借诸般权柄与仙器，在此与云空子对峙、周旋，拖延时间。百年、千年、乃至万年……
只要拖延下去，他的修为终将水到渠成，跨越大乘，积累足够，叩问仙境！届时，以他汇聚的诸般至高权柄，碾压一个云空子，并非难事。
云空子知晓楚荆的力量来自天地权柄，他若是能够破碎天地，就是削弱楚荆的力量。就算天地坚固，把所有生灵屠杀殆尽，也是可行之法。
“仙者，执掌天地，造化由心——”云空子不再犹豫，右手抬起，并指如剑，轻轻点在自己眉心蓝金云纹之上。
无穷无尽的法则本源线条，自他体内涌出，直接融入周遭的仙界之中。
得到云空子仙道本源的浇灌，这方初生的仙界开始了永无止境的扩张。
天空、大地、山峦、河流、森林、城池……凡是被扩张的仙界边缘触及之处，世间万物都被蒙上了一层虚幻而瑰丽的金色光晕。
所有被光晕笼罩的事物——无论是生灵，还是承载着文明痕迹的建筑、器物，甚至是一缕风、一片云——其内在的“气运”“灵机”“生机”“存在的烙印”等等玄而又玄的本源力量，都被金色光晕强行抽取剥离，化作丝丝缕缕的金色细流，汇入不断扩张的仙界，最终滋养云空子的仙躯与法相。
这是釜底抽薪的阳谋！以整个神州的存续与亿万生灵的命运为赌注，逼迫楚荆做出选择。
云空子冰冷的目光穿透仙界，落在开始释放自身权柄光辉，意图阻止掠夺的楚荆身上，完美却无情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冷笑：
“汝若固守己身，或可苟延残喘。”
“汝若决意守护此界，便要耗尽心力，与吾争夺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之归属。毁灭，总比守护容易。汝又能支撑几时？”
守护，则力竭而亡；放弃，则道心破碎，失去权柄资格。这似乎是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注定走向败亡的绝境。
面对云空子自以为胜券在握，冷漠而残酷的“仙者逻辑”，楚荆望着抽取神州本源的仙界，望着云空子完美却空洞的仙颜，忽然开口，
“汝既曾为人——”
楚荆目光直射云空子那双映照着法则却不见情感的眼眸深处。
“可曾记得……轩辕始祖之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