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了断（“苦海无涯，此生已矣……走吧～”）（2/2）

话音未落，弥漫笼罩整个中域的所有云雾，不再平和，朝着楚荆、齐时以及莫羽幽所在的中心，铺天盖地地席卷袭去。

云雾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那些躲闪不及的鬼魂接触到云雾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轻易震散。扶桑神树及时舒展出柔和的光辉，将那些逸散的灵魂碎片接引而去，化作战栗的绿叶。

云空子攻势之强，远超想象。磅礴的云雾蕴含着规则之力，冲击在扶桑神树的庇护光晕之上，竟引得这株先天灵根的庞大树干都震颤起来。

“不是说……大乘修士受天道制约，无法直接出手吗？！”齐时手中长剑爆发出炽烈的太阳真火与信仰金光，艰难地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冰冷云雾，感觉似乎在对抗整片天地的重量，忍不住惊疑道。

“不对劲！”楚荆尝试着再次与冥冥中的天道沟通，脸色变得更加惊疑，“天道……天道似乎完全感知不到云空子的存在！”云空子就像是一个规则漏洞，在天道“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个存在，更遑论降下天罚。

“苟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他当然会有些超乎寻常的保命与隐匿手段。”莫羽幽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不过，这种能够完全欺瞒天道的逆天手段，想来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非等闲。他支撑不了多久。”

若云空子真能一直维持在这种“超脱”状态，他又何必像其他大乘老祖一样，东躲西藏万年，不敢轻易现身？

莫羽幽的目光缓缓环视着周遭杀机越来越盛的云雾，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犹豫与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她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磅礴的灵魂之力爆发，将身边挤压而来的碍事云雾强行拍散一片，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株巍峨矗立的扶桑神树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仿佛踏着的不是虚空，而是通往最终归宿的阶梯。

齐时看着姨母决绝而孤独的背影，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他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呼喊，想要阻拦——然而，话语到了嘴边，却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

或许……对于承受了太多痛苦、等待了太久太久、早已身心俱疲的姨母而言，这……将是她所能选择的最好的，也是最终的归宿吧。以最壮烈的方式，为自己，也为所有枉死者，画下句点。

不多时，莫羽幽已走至扶桑神树散发着温润光华的树干之前。她停下脚步，微微抬起眼帘，仰望着这株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见证了无数兴衰轮回的至高灵木，仰望着这株能够沟通生死、接引亡魂的神圣之树。万般思绪，千种感慨，涌上心头，那些不堪回首的、宛若置身地狱的过往经历，一幕幕在魂识中飞速闪过。

泪水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虚幻的脸颊滑落。泪眼朦胧恍惚之间，她仿佛听到了一道若有若无，充满了安宁与慈悲的声音：

“苦海无涯，此生已矣……走吧~”

莫羽幽哽咽着，用力摇了摇头，用尽灵魂的力气回应道，声音带着泣血的执念，“……临走前……还有一事未了……血仇未报，心念难平！”

冥冥之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清晰而温和，“既如此……执念难消，轮回难入。那便……了却再走吧~”

扶桑神树，回应了这道飘零残魂最后的乞求。

“嗡——！”

下一刹那，天地共颤，法则共鸣。似乎从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奔涌而出磅礴的仙灵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注入莫羽幽虚幻的魂体之中。

刹那之间，莫羽幽原本近乎透明的魂体，急速凝实充盈。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倒流，破碎的魂体被强行修补重塑。转眼间，她竟然像是重新拥有了实质的完美身体，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其余尚存的鬼魂，望着莫羽幽身上发生的惊天变化，先是集体一惊，随即，脸上纷纷露出了了然与释然的神情。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发出无声的呐喊，竭尽自身最后残存的魂力，化作一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朝着莫羽幽愈发凝实璀璨的身躯飞来，并迅速融入其中。

每融入一道魂光，莫羽幽的气息便暴涨一分，周身绽放出的蔚蓝色光华更加炽盛一分。万千鬼魂，此刻没有再尖啸，没有再哭喊，呈现出无比肃穆、悲壮而庄严的寂静。唯有在虚空之中，无数鬼魂消散前，留下如同星辰般点点闪烁的魂泪，折射着天空中那轮穿透云雾、异常璀璨的骄阳之光。

莫羽幽缓缓抬起眼眸，深邃如海洋的瞳孔，穿透层层云雾，死死地锁定在那道由云烟凝结而成的云空子身影之上。

周身，怒涛凭空而生，发出震撼天地的咆哮！浩瀚的瀚海虚影在她身后倒卷升腾，承载了所有枉死者的愤怒与力量！

她抬起手，声音不再凄厉，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云空子——！”

“今吾莫羽幽，承万千枉死者之遗志，聚亘古难消之血仇——”

“便在此，与汝、与汝等罪恶昭彰之中域，做最后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