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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怎么?吃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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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曾执剑的手,此刻松松地握成拳,搁在腮边,透着一种全然不设防的柔弱。

推门,出屋,落锁。

他转身,面向那扇雕花木门,伸手握住冰凉的铜制门环。

向内缓缓一带,门轴发出极轻的“嘎吱”声,在这静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侧身而出,衣袂在门槛上拂过,未带起半点尘埃。

反手将两扇门扉合拢,严丝合缝,隔绝了内里温暖的空气与平稳的呼吸声。

最后,从怀中取出一柄黄铜小锁,轻轻扣入门鼻,“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入,一切便被悄然封存于身后。

动作一气呵成。

从转身到锁门,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却毫无滞涩,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克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犹豫。

这娴熟里透着一股子冷静的疏离,与方才屋内那片刻的温存形成了微妙而鲜明的对比。

他站在那里,对着紧闭的房门静立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院子里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正好散去几分刚才屋内的旖旎燥热。

夜风不知何时又起了,穿过庭院中的花木,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寒与草木枯萎的气息。

风拂过他方才在屋内被暖意熏得微热的脸颊,毛孔微微收缩,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

那凉意透过肌肤,似乎也沁入了心脾,将残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与香气所带来的躁动,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冷冽的空气,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郁热随之消散不少。

赵沐宸没有停留,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回廊。

足尖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只轻轻一触,几乎未发出声响,人已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飘然而起。

身影在廊柱与檐角的阴影间几个闪烁,迅捷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飘逸。

袍袖在疾行中向后展开,猎猎作响,却又迅速归于寂静。

月光偶尔照亮他掠过的一角衣袂,旋即又没入黑暗,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目标明确:西厢房。

他的视线越过重重屋宇与庭院的阻隔,径直投向宅院西侧。

那里有一排较矮的厢房,其中一间的窗口,隐约透出一点与这深沉夜色格格不入的暖黄光晕。

那光晕在他眼中聚焦,成了此刻唯一清晰的坐标。

所有旁骛都被摒弃,心中再无他念,只朝着那一点光亮疾行而去。

那里住着另一只更难缠的“猫”。

想到此处,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anticipation与些许无奈的神情。

西厢房里那位,可不像刚刚安抚入睡的那只“猫儿”那般,累了便蜷缩起来,予人安静。

那位是亮着爪子、时刻警醒、稍不顺心便可能挠人一脸的,而且挠得又准又狠,让你记上许久。

这比喻在他心头一闪而过,脚步却未因此有半分迟缓。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屋内透出的烛光。

距离西厢房尚有十余丈,那灯火的光便已穿透窗纸,晕染出一片朦胧的暖色。

不是睡眠时应有的黑暗,而是明亮、稳定,甚至带着点固执意味的光亮。

光将窗棂的格子清晰地投射在地上,随着他的靠近,那光影的轮廓在他眼中逐渐放大。

没睡?

疑问自然而然地升起。

这般时辰,寻常人早已安寝,她却独对孤灯,用意不言自明。

是在等,还是在气?或许两者皆有。

赵沐宸嘴角微扬,伸手推门。

那抹扬起的弧度很淡,却真实地出现在他唇边,似乎这意料之中的场景,反而激起了他某种兴致。

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径直伸出手,手掌抵在门板上,微微用力。

“吱呀。”

木门轴因推动而发出略显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院落里传出老远。

声音并不刺耳,却足以宣告来者的闯入。

门扇应声向内开启,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门没闩。

这细节印证了他的猜测。

若是真不欲见他,或是安心入睡,这房门定会从内闩得结实。

此刻这般,无异于一种无声的邀请,或者说,是一种带着挑衅的默许。

屋内,赵敏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杯,轻轻转动。

她背对着门口,身姿挺直,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锦缎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并未如白日那般精心绾起,只是松松地结了一束,垂在肩后。

她似乎全部心神都凝注在手中那只小巧的酒杯上,食指与拇指捏着杯脚,其余三指微微翘起,姿态优雅却透着一种心不在焉。

杯中的酒液随着她手腕极细微的转动,在杯壁上荡起一圈圈涟漪,映着跳动的烛火,泛出琥珀色的光。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只是冷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清晰,从鼻息间哼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凉意。

她甚至连肩膀都未曾动一下,依旧保持着凝视酒杯的姿态,仿佛进来的不过是阵无关紧要的风。

但这声冷笑,已将她全部的不满与等待,宣泄得淋漓尽致。

“哟,赵大教主还记得回来的路?”

语声响起,清脆如珠落玉盘,但每个字都像是裹了一层薄冰。

她依旧没有回头,话是对着空气说的,又分明是扔向身后之人的。

“赵大教主”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刻意拉开了距离,强调着他如今的身份,与过往那段主仆颠倒的时光划清界限。

“我还以为那周姑娘的温柔乡太深,把你这大活人给淹死了呢。”

话语继续,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讽刺。

“温柔乡”三个字被她念得婉转,却又透着一股子酸涩的寒意。

“淹死了”更是极尽挖苦之能事,将想象中那可能的缠绵景象,化作足以致命的泥沼。

语气酸得倒牙。

这话虽未出口,却实实在在地弥漫在空气里。

她那两句讥讽,配上那僵直的背影和手中不停转动的酒杯,任谁都能品出其中翻腾的醋意。

那酸味浓烈而尖锐,几乎要冲破她竭力维持的冷淡表象。

赵沐宸反手关门,大步走过去,直接从手里夺过酒杯。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他用掌风带拢。

他脚步未停,三五步便跨过不算宽敞的房间,来到桌前。

出手如电,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触到那微凉的白瓷,轻而易举地从她有些松懈的指间将酒杯夺了过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昂首,一饮而尽。

他举起酒杯,头微微后仰,喉结滚动。

杯中那所剩不多的、带着她指尖温度和些许胭脂香的酒液,尽数倾入他口中。

吞咽的声音在静默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好酒。”

放下空杯,杯底与木质桌面轻轻一碰。

他咂了一下嘴,仿佛真的在品味,目光却已抬起,落在了终于因他这番举动而有所反应的女子身上。

他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敏。

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沿,目光炯炯,锁定在她终于转过来的脸庞上。

那笑容很浅,只在眼角眉梢染上一点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调侃,似探究,又似带着几分了然于心的从容。

“怎么,怕我淹死,特意留着门给我收尸?”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话里的内容与他脸上的笑意形成奇异的反差,将她的讥讽轻松接住,又以另一种方式抛了回去。

“留门”与“收尸”,被他轻描淡写地联系在一起,既回应了她的毒舌,又暗指了她那份口是心非的等候。

赵敏猛地转过身,一双美目狠狠瞪着他。

猝然的动作带起衣袂飘动,桌上的烛火也随之猛地摇晃了一下。

她终于不再背对着他,整张脸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那双平日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却盈满了怒火,亮得惊人,如同两点燃烧的寒星,直直刺向他。

如果目光有形,此刻赵沐宸身上恐怕早已多了两个窟窿。

灯光下,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带着几分愠怒,却更显得生动妩媚。

摇曳的烛光柔和地笼罩着她,描摹出她精致的五官轮廓。

因为气恼,双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晕开。

鼻尖微皱,嘴唇紧抿,下颌线条紧绷,这怒容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褪去了平日那层或娇俏或精明的外壳,显出一种更加鲜活、更加真实、甚至更加夺目的艳色来。

“谁给你留门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了些许,语速极快,仿佛急于驳斥。

“我是怕有贼!”

理由找得蹩脚而任性,带着郡主殿下惯有的蛮横。

这宅院守卫森严,哪来的毛贼能潜入内院?但这显然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说着,她耸了耸鼻尖,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做出嗅闻的动作,随即秀眉紧蹙,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

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身体也跟着向后缩去,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

那姿态,就像躲避什么不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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