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文化节的高潮:万家宴(1/2)
就在薇薇安那篇题为《舌尖上的未来,由谁定义?》的文章在互联网世界掀起认知巨浪的同时,中华美食文化节的现场,于午后温煦的阳光中,迎来了它真正触及灵魂的高潮——“万家宴”正式拉开帷幕。
如果说上午的“百位宗师秀”是令人仰望的、技艺与美学的巅峰对决,如同璀璨星空令人神往;那么下午开启的“万家宴”,便是那广袤而坚实的大地本身,是让人沉浸其中、感同身受的温情海洋,充满了真实可触的脉搏与体温。
在文化节核心区域特意开辟出的、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露天广场上,一幅足以震撼任何人心灵的画卷徐徐展开:
成千上万张普普通通的八仙桌、四方桌、甚至自家搬来的折叠桌,错落有致却又井然有序地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每一张桌子后面,都站着一个真实的中国家庭,或者一个由亲友组成的温馨单元。这里有白发苍苍、携手走过半个世纪的老夫老妻,颤巍巍却认真地摆放着碗筷;有带着咿呀学语的稚子、眼含期待的年轻父母;有兄弟姐妹拖家带口齐上阵,笑语喧哗;也有三五好友临时组队,共享这份独特的参与喜悦。他们中间,没有一位是拥有光环的职业厨师,只是来自这座城市各个角落、乃至从五湖四海专程赶来的普通百姓、美食爱好者、家庭烹饪的坚守者。
而每一张朴素甚至有些磨损的桌面上,都毫无例外地,摆放着一道或几道他们最为拿手、最引以为豪、承载着无数记忆的——“家的味道”。
这里,没有统一的菜系藩篱,没有规定的烹饪法典,更没有米其林指南那冰冷苛刻的评判标准。这里有的,是极致的、生机勃勃的多元,是未经雕琢的、热气腾腾的真实。
左边一桌,来自东北松花江畔的张大妈,系着喜庆的红围裙,正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路过的每一位游客:“来尝尝咱家酸菜馅儿饺子!老好吃了!”她面前,一盘盘元宝似的饺子皮薄透亮,隐约可见内里饱满的馅料。一口咬下,自家积的酸菜酸爽脆嫩,混合着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香,带着黑土地特有的豪迈与实在,瞬间打开味蕾。
右边一桌,来自江南水乡的少女小婉,有些羞涩地端出一屉刚刚蒸好的定胜糕。粉嫩的糕点被做成精致的荷花状,点缀着些许糖桂花,软糯香甜,入口即化,仿佛带着外婆手掌的温度和江南蒙蒙烟雨的温润清甜,讲述着闺阁之中代代相传的细腻心思。
旁边不远处,四川成都来的李姓一家三口正忙得热火朝天。父亲熟练地掸着刚出锅的碱水面,母亲快手快脚地调配着红油、芝麻酱、芽菜、花生碎,孩子则在一旁递着碗筷。瞬息之间,一碗碗“红油赤酱”、麻香扑鼻、撒着翠绿葱花和酥香肉臊的担担面便递到食客手中。嗜辣者们吃得额头冒汗、嘶嘶吸气,却个个竖起大拇指,直呼“巴适得板!”
再往深处走,一位广东顺德的阿婆,守着一个小小的炭炉,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煨着一盅老火靓汤。汤色清亮却香气浓郁,隐隐有党参、黄芪、枸杞的药香与老鸡的醇厚交织。她不急不躁,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地说:“慢慢饮啦,火候未够喔。”诠释着岭南人家“宁可食无菜,不可食无汤”的饮食智慧与慢火细熬的生活哲学。
视线所及,还有:西北汉子用力掰着硬韧的馍,准备投入那碗浓郁滚烫、肉烂汤浓的羊肉泡馍中;湘妹子端出红彤彤、覆盖着层层剁椒的硕大鱼头,热油一泼,辛香四溢;上海爷叔慢条斯理地熬着葱油,准备拌一份看似简单却香气勾魂的葱油拌面;新疆大叔翻动着铁签上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撒上孜然辣椒面,烟火气十足;更不乏各家秘制的卤味拼盘、祖传手法腌制的酱菜、被孩子评为“天下第一”的妈妈牌番茄炒蛋、年轻人最爱的可乐鸡翅……
这里没有刻意炫技的雕花,没有遥不可及的山珍海味。只有一道道或许摆盘不甚精美、却绝对诚意满满的朴实菜肴。每一道菜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家族的口味传承,一段温馨的童年记忆,一份母亲深夜厨房里的守候,或是游子心中最深的乡愁。
数百种、数千种截然不同的香气——面点的麦香、炖肉的醇厚、炒菜的锅气、汤品的清鲜、卤味的复杂、烧烤的焦香、调料的辛香——在这片广阔的空间里升腾、交织、融合。它们并不冲突,反而像一场盛大交响乐中不同的声部,共同奏响了一曲名为“生活”的、宏大而温暖的乐章。
人们手持主办方提供的环保小餐盘和有限的“美食心意券”,自由地穿梭在这片望不到边的“美食森林”与“人情市集”中。看到感兴趣的菜肴,便驻足停留,用券换取一小份品尝。但更多的,是自然而然的交流。
“阿姨,您这饺子真香!酸菜是自己腌的吗?有什么秘诀呀?”
“哈哈,没啥大秘诀!就是咱东北老家的大白菜,用老法子腌足时候,味儿才正!肉馅要顺着一个方向搅,打进花椒水,才鲜嫩多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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