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味神”的狠招:挖角与专利战(1/2)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沉默像一层厚重的油脂糊在每个人脸上。那份被林小风放下的挖角名单,此刻正在十几位核心成员手中传阅,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响动。
“第七个了。”老杨头把烟斗在桌角重重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我店里的副厨,跟了我十二年,昨天递的辞呈。说老婆刚生二胎,丈母娘又病了,‘味神’开的价格够他在三环付个首付。”
李默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钱!全是钱!他们就只知道用钱砸!”
“不然呢?”坐在角落的苏婉清抬起头,这位以雕花冷盘闻名京城的女厨师,眼圈有些发红,“我带的那个小徒弟,二十三岁,很有灵性。昨天哭着来找我,说‘味神’承诺送她去瑞士进修分子料理,回来直接负责华北区新品研发。她问我该不该去,我……我说不出口。”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味神集团”的猎头们精准地刺中了每个人的软肋——中年厨师的养家压力,青年厨师的上升焦虑,老师傅们的传承忧虑。他们甚至为不同年龄层、不同背景的厨师量身定制了“诱惑套餐”。
林小风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想起昨天深夜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他八年前在厨师学校教过的学生,如今在杭州一家会员制私房菜做主厨,刚得了某个美食评选的“青年厨神”称号。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挣扎:
“林老师,他们开价年薪三百二十万,配车配房,杭州户口,孩子可以直接上国际学校……我知道这不地道,可是老师,我在后厨站了十五年,我儿子今年上小学,我连参加他家长会的时间都没有。我老婆说,我再不换工作,她就带着孩子回老家……”
电话最后,那个曾经在课堂上眼睛发亮地问他“什么叫锅气”的年轻人,几乎是哭着说:“老师,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住了。”
林小风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轻轻挂了电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二、专利的利刃
如果说挖角是温水煮青蛙,那么“味神集团”紧接着发起的专利战,就是直接亮出了剔骨尖刀。
第一封律师函送到“古法豆豉张”时,七十岁的张老爷子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那家藏在胡同深处、只有四张桌子的小店,用着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陶缸发酵法,做出的黑豆豉曾是京城许多老饕秘而不宣的调味圣品。
“侵权?”张老爷子戴上老花镜,把那封措辞严谨的法律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说我们豆豉发酵过程中产生的‘特异性蛋白酶活性物质’,侵犯了他们注册的‘高效发酵催化技术专利’?放他娘的屁!我家这法子,光绪年间就在用了!”
然而法律不看年头,只看文件。
三天后,法院的传票到了。同一天,“味神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高调宣布“为保护知识产权,将对传统美食领域的侵权行为进行系统性清理”。新闻稿中,那些传承百年的老店被隐晦地描述为“某些倚老卖老、不思进取、甚至窃取现代科技成果的作坊式经营主体”。
“花椒王”面馆的王老板面临的指控更荒谬——他那个让无数食客魂牵梦萦的花椒冷浸油,被指侵犯了“味神集团”持有的“一种麻味物质的低温萃取工艺专利”。专利文件上,复杂的化学式和技术参数让人眼花缭乱,但王老板只知道,这油的做法是他爷爷抗战前在成都学艺时,用一个铜壶、三斤菜籽油和两包汉源花椒,在小火上慢慢煨出来的。
“他们要我不准再用这个方法做油,”王老板在电话里对林小风苦笑,“说要么一次性赔偿八十万,要么每卖一碗面,就要支付专利使用费。林师傅,我一碗面卖二十八,利润不到八块钱,这还怎么干?”
最令人齿冷的是针对“老杨记”的诉讼。“味神集团”的律师团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份“老杨记”酱料的化学成分分析报告,指出其中一种名为“3-羟基-4-甲氧基苯甲酸”的风味物质,与“味神”旗下某款畅销调味包中的“核心风味因子”高度相似。
“这是我从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方子!”老杨头在接到诉状时,气得差点把那张价值不菲的榆木案板劈成两半,“二十三味香料,六道工序,晾晒、炒制、研磨、油泼、封坛、窖藏,少一道都不是那个味儿!他们那个化学调料包,能跟我的比?”
但法律程序已经启动。按照“味神”的要求,“老杨记”必须在三十天内提交自成立以来所有的酱料配方记录、销售数据,并暂时停止销售使用该秘制酱料的所有菜品,直到案件审结。
“这是要我的命啊!”老杨头红着眼睛,“现在正是旺季,酱爆鸡丁、麻婆豆腐、炸酱面……我店里一半的菜都要用那个酱!停售?我直接关店算了!”
三、战场的蔓延
“味神集团”的攻势是多维度、系统性的。在通过猎头公司和律师函发动正面进攻的同时,一场更加隐蔽的舆论战也在悄然展开。
美食博主“味蕾侦探”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长文,题为《传统的另一面:那些固步自封的美食“手艺人”》。文章看似客观,却通篇在暗示:许多传统老店打着“古法”“匠心”的旗号,实际上是在拒绝进步、忽视卫生标准、利用信息不对称牟取暴利。
“为什么有些老店坚决不让你看后厨?”
“为什么所谓的‘秘方’永远不能公开?”
“当美食成为玄学,吃亏的是谁?”
文章的评论区里,突然涌出大量“理中客”:
“说实话,有些老店就是被惯坏了,味道一般,价格死贵,服务还差。”
“支持‘味神’,至少人家标准化,干净卫生,吃完不拉肚子。”
“传统不等于正确,老祖宗那会儿连细菌都不知道呢。”
更狠的是,一批精心剪辑的视频开始在短视频平台流传。某个知名老字号的后厨被偷拍——昏暗的灯光、油腻的灶台、一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在用手抓配菜。视频配文:“这就是你们追捧的‘匠心’?”
视频很快被证实是恶意摆拍,那个“学徒”根本就不是该店员工。店家报警后,发布视频的账号迅速注销,但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无法挽回。那条视频的播放量超过五百万,底下是上万条愤怒的指责。
“太恶心了!再也不去了!”
“还是大品牌有保障。”
“中餐就是被这些脏乱差的小店搞坏的!”
“他们在系统地污名化我们。”李默翻看着这些材料,手在发抖,“挖角是断我们的根,专利战是拆我们的骨,舆论战是泼我们的脏水。三管齐下,这是要让我们从里到外烂掉、臭掉,最后被消费者自动抛弃。”
四、裂缝
压力之下,同盟内部的裂缝开始显现。
在一次紧急会议上,一位在城南经营火锅店的中年老板突然发难:“林师傅,各位,我就问一句:咱们这么硬扛着,到底图什么?我店里这个月流水跌了四成,两个厨师被挖走,现在又收到律师函,说我用的干碟辣椒面可能侵权。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会议室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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