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风暴前夜：巨头的广告轰炸（1/2）

李默的办公室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上午九点十七分，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却显得灰蒙蒙的——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对面写字楼整面玻璃幕墙上正在循环播放的“味神集团”广告。那冷冽的蓝白色调甚至反射进了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不真实的光晕。

“又一块屏幕被他们拿下了。”李默盯着对面大楼，声音沙哑，“那是本市最贵的广告位，按秒计费。他们包了全天滚动播放。”

陆子豪将一份数据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开：“不止是户外广告。我刚刚让技术部做了监测，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互联网上与‘美食’、‘餐饮’相关的关键词搜索，百分之七十都被导流到了味神集团的宣传页面。他们的搜索引擎优化做到了极致——不，这已经不是优化，这是垄断。”

林小风没有回头，仍旧站在窗前。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刺眼的蓝白色广告，看向更远的地方——老城区低矮的屋顶，那里藏着无数不起眼却传承了几代人的小馆子。此刻，那些屋顶在巨型广告牌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未来食品”的浪潮淹没。

“他们在重构认知。”林小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不是要证明自己更好，而是要重新定义什么是‘好’。”

陆子豪沉重地点头：“对。广告里刻意回避与传统美食正面比较，而是创造了一套全新的话语体系——科技、安全、精准、可控。在这些概念面前，‘锅气’、‘手感’、‘传承’成了原始、落后、不可靠的代名词。”

李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可怕的是，这套说辞对年轻人和城市白领极具杀伤力。我刚看了几个主要社交平台的评论区，风向已经变了。”

他调出几个页面投屏到主屏幕上。

热门评论区里，点赞最高的几条评论写着：

“说实话，上次在苍蝇馆子吃出头发之后，我真的觉得标准化没什么不好。”

“天天加班哪有时间研究火候？如果真的有科技能让在家做饭也能稳定好吃，我愿意试试。”

“那些老字号服务差、环境旧，还总是摆出一副‘爱吃不吃’的样子，凭什么不能有新时代的替代品？”

“味神至少明码标价，后厨直播，比很多号称‘传统’却用着地沟油的店强吧？”

偶尔有几条为传统餐饮辩护的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多的质疑和嘲讽中：“又来情怀绑架？”“食品安全问题爆发的时候怎么不说传统？”“你所谓的传统，不过是你习惯了的不规范罢了。”

“看到没有？”李默指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们不是在卖产品，是在贩卖焦虑——对不确定性的焦虑，对卫生的焦虑，对‘落伍’的焦虑。然后给出唯一的解决方案：选择味神，选择‘未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古长风大步走进来，这位向来沉稳的老师傅此刻脸色涨红，手里紧紧攥着一部老式手机，指节泛白。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同盟里的老师傅，都是各区有头有脸的老字号掌舵人，此刻个个神情激动。

“林小子！李总！你们看到没有？啊？看到没有！”古长风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致，“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将手机“啪”地拍在桌上，屏幕亮着，是一个本地生活类APP的推送页面。头条文章标题触目惊心：《传统烹饪的黄昏？科学告诉你，为什么“妈妈的味道”可能不健康》。

文章用看似客观的数据和“科学研究”指出，传统中式烹饪中“凭经验”的油盐用量往往超标，明火烹炒产生有害物质，食材处理过程中交叉污染风险高，并列举了几起餐饮安全问题案例——全都发生在传统餐馆。最后，文章“自然而然地”引出味神集团的标准化解决方案，称其为“餐饮工业化、科学化的必然道路”。

“胡说八道！全是断章取义！”一位做苏帮菜的老师傅气得胡子都在抖，“我们几代人都是这么做的，怎么就不健康了？我爷爷活了九十六！”

“这是要刨我们的根啊！”另一位潮汕牛肉火锅的传承人双眼通红，“他们不说我们的汤底要熬制十几个小时，不说我们选肉有多讲究，就抓着什么‘标准化不够’来打！那些机器做出来的汤包，能和我们用时间、用心意熬出来的比吗？”

古长风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沉重：“这才一天，我那边已经有三个加盟的小老板打电话来，支支吾吾地问，要不要也引进一些‘现代化的设备和管理’……他们怕了。看着客流减少，看着年轻人被那些广告吸引走，他们怕自己撑不下去。”

他看向林小风，眼神复杂：“小风，当初你说要成立同盟，对抗资本，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是暖的。觉得这时代到底还是有人记得老手艺的价值。可现在……这阵仗太大了。我们就像……就像拿着木棍，想挡住洪水。”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对面大楼的广告正好播放到高潮部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用滴管将一滴晶莹的液体滴入一碗清水中，那碗水瞬间变成浓郁醇厚、色泽诱人的高汤。画外音用充满蛊惑力的声音说：“味神核心风味技术，将千年美味，浓缩于一滴。”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薇薇安抱着一摞文件，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的金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林，李，陆，还有各位老师傅，”她顾不上寒暄，将手中那份加着醒目红色“紧急”印章的国际文件放在桌子中央，“这是我在欧洲的同行今早加急发来的。味神集团将在下月初，全球同步推出一款划时代的产品。”

她翻开文件封面，第一页就是产品概念图。

一个极简主义的透明菱形瓶身，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产品名称只有简单的英文和汉字：

味神一号

TheFutureofTaste

副标题是：全球百大经典味型，一滴还原。

文件内页是详细的技术说明和宣传文案，使用了大量晦涩但听起来极其高端的技术术语：“多谱系风味分子锁定技术”、“神经感官映射模拟”、“动态味觉层次算法”……但核心意思非常明确：这款“调味液”，能够通过精确的化学合成，模拟出包括中华各大菜系、法餐、意餐、日料等全球范围内超过一百种经典菜肴的核心味道。

宣传语写得极具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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