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你渴望逃离，却又无法真正离开。（2/2）

这些复杂的、无法轻易言说的感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只是化成一句：“还好。”

苏曼似乎也没指望我长篇大论，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调侃：“肯定是无微不至，我看你都胖了两圈了！不过胖点好，有福气！宝宝肯定也健健康康的。”

她伸手过来，隔着桌子轻轻摸了摸我的肚子，眼神柔软下来：“真快啊，我们月月都要当妈妈了。”

锅里的酸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升腾，模糊了窗外的雨景和窗内人的表情。我们点的菜陆续上齐了：鲜嫩的牛肉片，脆爽的竹笋，清甜的玉米段，还有特色的玫瑰鲜花饼。两个女人暂时抛开了那些关于男人、家庭和未来的沉重话题，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和轻松的闲聊。

我们聊最近看的剧，吐槽工作里的奇葩事，回忆上学时的糗事，笑声偶尔在小小的卡座里响起。苏曼说起她在沈默画室工作的趣闻，说沈默怎么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犀利的话，说谈昭怎么把那个满是艺术家的画室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充满人情味。

“有时候看着沈默和谈昭，”苏曼夹起一片烤乳扇，蘸了点玫瑰酱，“就觉得，感情真的有很多种样子。不一定非要符合所有人的期待，自己觉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点点头，心里却想着江予安。出来快两个小时了，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他应该没事吧？止痛药吃了，水在旁边，家里也没什么需要他大幅度移动的事情。他没发微信，没打电话，大概就是没事。也许……他睡着了？疼痛消耗体力，他可能需要休息。

可另一丝隐约的不安，像锅底细微的气泡，时不时冒上来。他会不会更疼了？会不会想喝水够不着？会不会……因为我这样出来，心里更不好受？

“月月？”苏曼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鱼片煮老了！”

我回过神，赶紧捞起锅里那片可怜的鱼肉。“没什么，有点走神。”

“担心你家江律师？”苏曼了然地看着我，叹了口气，“你看你，才出来多久。放心吧，江律师那么厉害一个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你就安心吃你的，今晚你是我的！”

我被她逗笑，压下心里的那点牵挂，重新投入到热闹的火锅和闺蜜的谈笑中。是啊，就这几个小时。我需要这几个小时。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彻底停了，只留下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和远处被洗净的、显得格外清晰的霓虹光影。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踩过积水，发出噼啪的轻响。

火锅的热气熏得脸颊发烫，酸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也仿佛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苏曼讲着一个又一个笑话，我听着，笑着，偶尔附和。

只是，在笑声的间隙，在低头捞菜的空当，我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某个虚空的方向，思绪也会短暂地飞回那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家里。

那个沉默地躺在疼痛里的男人。

我出来，是为了透口气，为了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情绪。

可为什么，当这空间真正到来时，心里某个角落，却依然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线的那一头，稳稳地系在家里，系在他的身上？

也许，这就是婚姻，或者说是深入骨髓的牵挂。

你渴望逃离，却又无法真正离开。

就像这火锅，酸辣滚烫，吃的时候酣畅淋漓，停下来，那味道却久久不散，缠绕在唇齿之间，也萦绕在心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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