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栖霞山庄(2/2)
然而,不等他这口气喘匀,眼神中的恐惧尚未凝聚成讨饶的言语,你手臂再次发力!
“不——!!咕噜噜!!!”
他的哀鸣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便被再次按入冰冷的水中!这一次,窒息的痛苦更加清晰,死亡的阴影更加浓重。绝望的扑腾再次掀起水花。
如此,提起,按下,再提起,再按下。连续三次。
当你第三次将如同烂泥般、眼神涣散、几乎失去意识的顾大夫提出水面,扔在湿冷泥泞的地面上时,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瘫在那里,胸膛微弱起伏,嘴角流着涎水和污物,裤裆再次湿透,散发出恶臭。他看向你的眼神,再无半分阴狠算计,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对生存的乞求,以及对你这个“非人”存在的无边恐惧。他的意志,在这反复的、精准控制的生死边缘折磨下,已彻底崩碎。
你蹲下身,雨水顺着你的鬓角滑落,你的目光平静无波,看着这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在哗哗雨声中清晰可闻:“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顾大夫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拼命点头,眼泪混着雨水横流。
“栖霞山庄,做什么的?”
“是……是总坛……在京口的……秘密分坛……”他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负责总览全局……还、还培育‘蚀心蛊’……”
“蚀心蛊?”你眼神微凝。“听说是……是圣女……亲手培育的……奇蛊……中蛊者,初期如癫症,浑身抽搐……日久,则心智渐失,终成……唯命是从的傀儡……”顾大夫说到此处,眼中闪过更深的恐惧,不知是对那蛊,还是对培育蛊的人。
你心中骤然一冷,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翠儿的弟弟,得的‘怪病’,是什么?”
顾大夫身体一颤,垂下眼帘,不敢看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是‘蚀心蛊’的……子蛊……我们……我们需要观察蛊虫在不同体质者体内的生长情况……和、和药性反应……济世堂……便负责筛选、控制这些‘药人’,并定期给予缓解药物,维持其生机,便于观察……”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冷酷到极致的真相,一股冰冷的怒火仍在你胸中升腾。用活人,尤其是孩童,作为蛊虫试验的“药人”!这与淮扬盐帮的欺行霸市、绑架阴谋不同,这是一种更阴毒、更泯灭人性的罪恶!
“你们那位‘圣女’,现在何处?山庄有多少人手?”你压下怒火,继续问。
“圣女……常驻山庄……她、她轻易不见外人……山庄里,常驻护卫约五十人,皆配劲弩强弓……还有、还有二十余名受训的死士……外围暗哨不明……山庄内有机关暗道……”顾大夫为了活命,不敢有丝毫隐瞒。
“前朝瑞王,是死是活?与你们是何关系?”
“王爷……王爷的事,小人真的不知!小人只是外堂管事,负责银钱药材和……和‘药人’琐事……只知我会尊奉‘王爷’为主,一切听从圣女号令……王爷是否真的……真的仍在世间,小人这等身份,绝无可能知晓啊!”顾大夫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砸在泥水里。
你看着他,知道以他的层级,恐怕确实触及不到最核心的秘密。栖霞山庄,圣女,蚀心蛊,五十护卫,二十死士,机关暗道……这些信息,已足够。
你得到了想要的情报。顾大夫此人,身为医者,却行此魔道,以活人试蛊,其罪罄竹难书,百死莫赎。
你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并指,凌空一点。
一道微不可查的剑气掠过。
顾大夫磕头的动作猛然顿住,眼中最后一点乞求的光芒熄灭,整个人向前扑倒,眉心一点红痕渗出,顷刻毙命。肮脏的泥水,慢慢浸染了他的衣衫。
暴雨如注,冲刷着后院的血迹,却冲不散那股浓重的血腥与罪恶的气息。你站在雨中,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衣衫,心中那片因“药人”真相而燃起的冰冷杀意,愈发凝实。栖霞山庄,金陵会,圣女……你们,都该死。
你转身,走回柴房。翠儿依旧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惊恐地抬起头,看到是你,眼中才恢复一丝生气,但更多的仍是茫然与巨大的悲伤——显然,方才顾大夫在院中的供述,她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
你没有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全国通兑的银票,面额不小,足以保证一个普通家庭数年衣食无忧。又取出那枚代表着新生居最高权限、纹路特殊的铁质令牌。你将两样东西放在她面前干燥的草堆上。
“翠儿,”你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沉稳,“你弟弟的事,我知道了。他不是生病,是中了恶人的蛊毒。害他的人,我已经杀了。”
翠儿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你,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嘴唇哆嗦着:“杨、杨大哥……你、你说的是真的?小宝他……他是被人害的?”
“是。栖霞山庄的人,用活人试验毒蛊。”你言简意赅,却字字如锤,“我现在就去那里,取解药,彻底解决这件事。”
“我跟你去!”翠儿不知哪来的勇气,挣扎着要站起来,眼中燃烧着仇恨与母兽护犊般的决绝。
“你去了,是累赘。”你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却并不冰冷,“听着,拿好这些银子和这块牌子。天一亮,立刻带着你娘和弟弟,去城东‘福来客栈’,找一个叫钱如意的女掌柜,或者任何管事,出示这块牌子,他们会安排你们立刻离开京口,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并找最好的大夫为你弟弟诊治。记住,路上不要耽搁,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拿这块牌子的人。”
你的安排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翠儿看着你,又看看面前的银票和那枚看似普通却透着不凡的令牌,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多了感激、信任,以及一种找到依靠的复杂情绪。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和小宝唯一的希望。
“杨大哥……我……我……”她哽咽着,不知该如何表达。
“按我说的做。”你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虽然湿透,但并无大碍。你看向窗外,暴雨未有停歇之意,夜色浓稠如墨。正是行动之时。
就在你的一只脚即将迈出柴房门槛,踏入瓢泼雨幕的瞬间——
“杨大哥!”
翠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
你驻足,未回头。
她挣扎着从草堆上站起,走到你身后。然后,你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你微微侧目,用眼角余光看到她,竟再次解开了那身本就单薄破旧的衣衫,任由其滑落脚下。湿冷的空气让她苍黄的肌肤泛起细小的颗粒。她就那样毫无遮掩地站在你身后,湿发贴在脸颊,身形瘦小,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一种凄绝的、献祭般的美。
她伸出手,不是从背后拥抱,而是轻轻拉住你垂在身侧的手,将你的手掌,引向她胸前那片冰凉而微微起伏的柔软。她的那里并不丰满,甚至有些青涩的瘦削,但肌肤细腻,心跳急促。
她仰起脸,雨水和泪水混合着从她尖削的下巴滴落,眼神却异常清亮,直视着你,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杨大哥……翠儿脏了……没什么能报答你的……银子,牌子,是大恩……可翠儿心里……过不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说得清晰:“就……就要了我吧……就现在……让翠儿……至少……用这副还没彻底烂掉的身子……谢你一回……也当是……和这吃人的百花巷……做个了断……”
她的话语直白、卑微,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刚烈。这不是情欲的勾引,而是一个在泥泞中挣扎太久、忽然看到一丝天光的女子,所能想到的、最极致也最绝望的“回报”与“告别”仪式。她要在这场暴雨与杀戮之夜,借由你的身躯,与过往一切污秽和痛苦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你转过身,彻底面对她。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在你身后形成一片轰鸣的水帘。你看进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只有一片洗净铅华后的清澈、绝望中的希望,以及全然的托付。
你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揽住了她冰凉颤抖的腰肢,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腿弯,将她横抱起来。她很轻,像一片羽毛。你走回柴房,用脚带上门,将她放在那张铺着干草的简陋木板床上。干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吻住了她冰凉而颤抖的嘴唇。她的唇瓣带着泪水的咸涩和雨水的气息。起初她浑身僵硬,在你温热的舌尖撬开她齿关,温柔而坚定地与之纠缠时,她发出一声细微的、似泣似叹的呜咽,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生涩而笨拙地开始回应。她的手臂,犹豫着,环上了你的脖颈……
柴房外,暴雨如瀑,冲刷天地,仿佛要洗净人间一切污浊与罪孽。柴房内,一灯如豆,光影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她瘫软在你身下,急促喘息,浑身汗湿,眼神迷离涣散,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虚脱后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红晕。你抽身而起,就着残余的灯火,用那件相对干净的外衫,仔细为她擦拭身体,然后为她盖好那床单薄的、散发着干草气息的旧被。
她累极了,在你为她擦拭时,便已沉沉睡去,眉心微蹙,嘴角却似乎松开了些。
你穿好犹带湿气的衣衫,最后看了一眼她沉睡中犹带泪痕却安宁几分的脸庞,将那包银票和令牌,轻轻塞进她枕边的衣物下。然后,你吹熄油灯,拉开柴房门。
暴雨已歇,夜空如洗,露出一弯朦胧的残月。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冲淡了后院的血腥。你深吸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将方才的旖旎与杀戮一并封存心底。
不再回头,你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尚未散尽的夜色与檐角滴落的水帘之中,向着城西,栖霞山的方向,疾掠而去。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屋脊的尽头,仿佛从未在这肮脏的百花巷、在这充满血腥与温柔的济世堂柴房中出现过。
只余下身后,渐淅沥沥的滴水声,和一座死寂的、等待天明后必然掀起轩然大波的医馆。而更深的漩涡与杀机,正在城外的山庄中,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