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帝后同心(1/2)
武昌湖广巡抚衙门,深夜子时。
万籁俱寂,只有长江亘古不变的涛声在远处低沉地回响,如同大地沉稳的脉搏。白日里工业区的喧嚣、码头的嘈杂、市井的叫卖,此刻都已沉入深沉的睡眠。然而在这座象征着湖广最高行政权力的衙门深处,一间狭小而至关重要的屋子里,灯火未熄。
电报房内,唯一的光源来自桌上一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灯芯捻得恰到好处,既足够明亮以看清电报纸上的细小字符,又不至于因过亮而刺激久视的眼睛。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射出摇晃的、被拉长的影子,将室内有限的空间渲染得既温暖又孤寂。
“滴滴答答……答答滴……滴滴滴……”
电报机键钮被熟练敲击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机械,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每一声“滴答”,都是信息在铜线中疾驰的足音,是意志跨越千山万水的延伸。
你坐在电报机旁那张略显陈旧却结实耐用的硬木椅子上。身上那件半旧的靛蓝色粗布短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因长期劳作和习武而线条分明的手腕。江风从未完全紧闭的窗缝中钻入,带着初冬的寒意和江水特有的腥湿气息,吹得衣衫紧贴身体,微微鼓动,勾勒出肩背挺直的轮廓。连日来的劳心劳力——应对黑虎帮的滋扰、锦衣卫的入驻、天魔殿刺客的两次夜袭,还要统筹汉阳庞大的工业建设与民生安排——即便有【神·万民归一功】这等玄妙功法打底,眉宇间也难免积下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但这疲惫并非萎靡,反而像被磨砺过的刀锋,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内敛而果敢的光泽。你的眼神沉静如深潭,但潭底仿佛有熔岩流淌,那是属于领袖的威严,是历经风波后愈发坚定的内核。
姬孟嫄静立在你身侧半步之处。她今日穿的是一套素雅的青布襦裙,款式简洁,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衬得身姿愈发纤秾合度。布料是江南常见的结实棉布,但在烛光映照下,却泛着一层柔和的、类似珍珠般的光泽。她站立的姿态端庄而自然,胸前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成熟女性优美而饱满的曲线;腰肢在裙带的束拢下显得紧致纤细;裙摆垂落,隐约可见臀部浑圆紧实的轮廓。她足上是一双寻常的青色布鞋,鞋面洁净无尘,此刻微微并拢,透出长途跋涉或久站后的一丝疲惫,却更添几分家常的、真实的优雅。她手中拿着一叠裁切整齐的电报纸和一支蘸好墨的钢笔,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你脸上,等待你开口。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的并非仅仅是臣属对主君的恭敬,更有着妻子对丈夫毫无保留的信任、伴侣对同行者深切的理解,以及那沉淀在岁月与共历患难中的、深沉的爱意。
“孟嫄,”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因内力自然而然的蕴养,在这狭小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稳定,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着实体的重量,“这封电报……要让凝霜明白,我的心思,全在她身上,在汉阳的百姓身上,在大周的江山社稷上。私人情谊,公心国事,都要说得清清楚楚,不能有半点含糊,也不能给她留下任何……可能被旁人误解、利用的把柄。”
你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千里的阻隔,看到洛京宫城中那个同样可能未眠的身影。
姬孟嫄轻轻点头,唇瓣微启,声音柔和,带着一丝夜间久坐后淡淡的干涩,以及方才饮过的清茶留下的隐约回甘:“夫君,你放心。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原原本本记下,绝不会错漏分毫。”她的手指轻抚着光洁的笔杆,动作轻柔却稳定,青布袖口因抬手而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腕,肌肤在昏黄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腕骨纤细而清晰。
你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这一次,语气更加沉稳,条理分明,如同在朝堂上陈奏,又如同与至亲剖析心迹:
“陛下,臣杨仪,靖远侯,汉阳再奏。”
开篇依旧简洁,但“再奏”二字,已暗示了这是对之前沟通的延续与深化。
“关于三百五十万两内帑,臣需再行陈情,以明心迹。此款项来源,陛下圣聪,或已知悉。乃去岁抄没勾结京营、妄图行大逆之举之勋贵贪官所得赃款。臣当日决意将此巨款归入少府司,而未入户部国库,实有不得已之苦衷。”
你的语速适中,确保电报员能够准确记录每一个重要的词句。
“户部积弊多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犬牙交错,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如此巨额现银,若入库户部,经层层流转,臣恐途中损耗、挪用,乃至被某些人巧立名目侵吞,最终能用于实处的,十不存五。此非臣危言耸听,乃考察前朝及本朝旧例后,得出的痛切之论。”
这是对朝廷财政体系弊端的尖锐批评,但立足点是保护国家财产,使之真正用于实处。
“少府卿慧妃沈璧君,其人贤淑明理,办事干练,更兼对陛下忠心不二,绝无贰心。由其掌管内帑,监督此款用于铁路及后续工业带建设,臣以为可保稳妥,亦能最大程度确保效率。此款虽名义为‘内帑’,实乃历代不法勋贵搜刮之民脂民膏,本应还于民、用于民。臣在汉阳所为,正是将此‘死钱’变为‘活水’,灌溉实业,惠及苍生。‘挪借’之谓,确为实情,然目的绝非私利,实为求效率,争时间,早一日处理,早一日利国利民。”
你详细解释了款项来源、存放少府司的原因、对沈璧君的信任,以及“挪借”的实质与初衷。这是对可能存在的“中饱私囊”或“结交内宫”指控的最直接回应。
“至于铁路一项,此乃关乎国计民生之百年大计,绝不可沦为徒费银钱、收买人心之空谈。臣已知会德嫔凌华,由其从新生居供销社日常流水及储备金中,拆借足额款项,即日便可解送洛京,入库帑藏,以补此三百五十万两之缺。此拆借款项,新生居自有章程约束,定期归还,绝不影响日常运营与汉阳民生。”
你提出了解决方案:由凌华主管的新生居商业体系出钱,补上这个窟窿。这既展示了汉阳新兴经济体系的实力,也表明了你不愿因这笔钱而授人以柄、影响铁路大计的决心。
“若……若陛下体恤,念汉阳建设正值用钱之际,令慧妃暂不收此归还之银,臣斗胆,亦有一策。可将此三百五十万两,暂存于新生居特别账目之下,专款专用,继续用于京连铁路项目及相关配套建设。待铁路建成通车,以其运营收益,连本带利,逐年归还内库帑藏,或充作其他利国利民之用途。如此,可保全款之用,亦不损内库分毫。”
你又提供了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替代方案:钱继续用在建设上,但将来连本带利归还。这既照顾了现实需要,也体现了长远的责任与规划。
“臣之所言,句句肺腑。臣之心,唯系于万民之安康,天下之安定,绝无半分私心杂念!新生居之成败,即臣之成败;大周之中兴,即臣毕生之志!”
这是最核心的表态,将个人命运与女帝、与国家彻底绑定。
口述至此,你的语气忽然变得更为深沉,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父亲和家族成员的温情与忧虑:
“另,臣尚有一事需禀明陛下,亦望陛下圣裁。龙凤胎修德、如霜,如今已过半岁,日渐活泼。臣思虑再三,拟将二子送往安东府旧邸。一则,彼处有母后梁氏坐镇,可悉心照拂;二则,长女效仪亦在安东,可令姐弟三人自幼相伴,培养手足骨肉之情,此乃家门之福,亦是为陛下分忧。”
你提到了孩子的安置,将皇室子嗣的养育与家族亲情联系起来,合情合理。
“此外,素云、素净、张又冰诸妃,孕期将至,临盆在即。此皆臣之骨血,血脉延续,臣不敢轻忽。如何妥善安置照料,使之平安生产,幼子得以抚育,此事亦需陛下明示。”
你没有回避自己还有其他妃嫔和即将出生的子女,而是将其作为需要共同处理的家族事务提出,显得坦荡而负责。
“臣与太后、废后薛中惠、张太妃、李太妃、王太妃,及诸留居安东的兄弟姊妹,时常思念陛下,亦牵挂长公主月舞殿下。自陛下登基,政务繁忙,久未归省。安东旧邸,草木依旧,人事渐非。臣私心切盼,陛下若有闲暇,能回安东府小住,与家人一聚,共叙天伦之乐,稍解国事之疲。此乃臣之奢望,亦是为陛下龙体安康计。”
你以家族成员的身份,表达了对女帝回归家族团聚的渴望,将政治家庭的温情一面展现出来,也隐含了对她独自在京辛劳的体贴。
最后,你才将话题拉回到汉阳眼前的威胁上,语气却充满了一种奇特的、近乎俯视的从容:
“至于江湖宵小如天魔殿之流,陛下不必过于挂怀。臣自有应对之策。彼等以诡秘暗杀为能事,所求无非利益、威慑。然汉阳新生居所产之罐头、汽水、紫菜包饭、压缩饼干等物,价廉物美,便于携带,滋味新奇,已渐为往来客商、江湖子弟所喜。此等口腹之欲,看似细微,实乃瓦解心志之利器。待其门下弟子渐贪此安逸享受,习武之心懈怠,宗门戒律松弛,则其根基自腐,不攻自溃。此谓阳谋,以利诱之,以逸待劳。”
你提出了一个看似匪夷所思,实则直指人性弱点的策略:用工业化的廉价生活方式,潜移默化地腐蚀江湖宗门的纪律与斗志。这是超越了刀剑的另一种“战争”。
口述完毕,你停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积压的诸多思虑、解释、规划与情感,都倾注于方才的字句之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身旁的姬孟嫄身上。
她一直低头疾书,秀发如瀑垂落,遮住了小半边脸颊,只露出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和那微微抿起、此刻却上扬出一个温柔弧度的唇角。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却能清晰看到那阴影中闪烁的、感动的微光。她不仅是在记录文字,更是在聆听你的心路。
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与坚定:“孟嫄,你看,该说的,能说的,我都说清楚了。凝霜看到这封电报,应当能明白我的处境,我的心意,还有……我对汉阳、对大周未来的谋划。至于天魔殿那些只会在阴影里窥伺的鼠辈……”你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轻蔑,“想靠几个刺客就来威胁汉阳分部,动摇新政根基?简直是痴人说梦。他们不懂,时代已经变了。”
姬孟嫄此时也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她抬起头,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面容。灯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映着你的身影,那其中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放下笔,声音轻柔却充满敬佩:“夫君,你这番筹划……真是环环相扣,既有对陛下的赤诚剖白,又有对家事的妥善安排,更有对敌手的奇谋妙策。尤其是这‘阳谋’……”她轻轻摇头,笑意更深,“谁能想到,瓦解一个神秘凶悍的杀手宗门,竟可能从一罐罐头、一瓶汽水开始?这心思,这眼界,当真高明。”
她说着,站起身。青布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腰臀处划出流畅而诱人的曲线。她走近你,身上带着淡淡的、混合了墨香与女子体香的气息。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你的肩上,指尖透过粗布衣衫,传递着温热的触感。她微微俯身,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心疼与劝慰:“夫君,你看看时辰,都快丑时了。今晚你太累了,说了这许多话,费了这许多神。这电报既已拟好,便让报员发出去吧。你……也该歇一歇了。明日还有诸多事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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