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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谗言噬心存孝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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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的雨下了整整十七天。

李克用站在营帐外,赤色大氅的下摆已经吸饱了泥水,沉甸甸地垂着。他独眼盯着远处那座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城墙.幽州城。城头上,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能看见弓弩手在垛口后巡逻,还能看见正中那杆“刘”字大旗,在凄风苦雨中耷拉着,却始终没倒。

“报”斥候连滚爬爬冲进营区,跪在泥水里,“主公!云州急报!代北的浑部、室韦部联合叛乱,劫了送往军前的三千张牛皮、五百车草料!护送粮队的李嗣本将军重伤!”

李克用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后方不稳,粮道被劫,军中开始流行痢疾,因为连日阴雨,干柴难寻,士卒只能喝生水,吃半生不熟的饭。营地里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去,起初还挖坑埋,后来埋不过来,只能堆在营地西边烧,黑烟混在雨雾里,那股焦臭味散都散不掉。

“主公。”周德威走过来,这个老将脸上写满了疲惫,盔甲下的衬衣已经七天没换了,领口泛着汗渍和泥污,“不能再拖了。军中染病的已过三千,药材用尽,再拖下去……”

“拖?”李克用猛地转头,独眼里血丝狰狞,“老子五万大军出雁门,在幽州城下耗了两个月,死了八千多人,现在你让老子撤?!让天下人看老子的笑话是不是?!”

周德威沉默。他看着主公那张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看着营地里那些有气无力地靠在帐篷边避雨的士卒,看着远处幽州城头那杆刺眼的“刘”字旗,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幽州城头突然有了动静。

城门楼子上,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穿着紫袍,戴着进贤冠,隔着雨幕看不清脸,但李克用认得那身形,刘仁恭。

那个一年前跪在他面前,说“愿为晋王效死”的刘仁恭。

那个他一手扶上卢龙节度使位置的刘仁恭。

城头上,刘仁恭举起双手,拱了拱手,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断断续续却清晰可辨:

“晋王!别来无恙啊!”

李克用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他。

“这雨下得可真久啊!”刘仁恭继续喊,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晋王麾下将士都是北地健儿,怕是受不了这幽燕的潮湿吧?我听说营中已有疫病。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周德威按住李克用的手臂,低声道:“主公,他在激您。”

李克用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仰头吼道:“刘仁恭!有种开城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干一场!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开城?”刘仁恭笑了,“晋王说笑了。您五万大军围城,我哪敢开城啊?”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诚恳”起来,“其实啊晋王,我刘仁恭心里一直感激您。若不是您当年提携,我哪有今天?这卢龙节度使的位置,是您赏我的,我记得。”

李克用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是啊!”刘仁恭话锋一转,“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守土有责嘛。契丹人这些年屡屡入寇,劫掠州县,屠戮百姓。您身为河东节度使,深受皇恩,不去剿灭入关的契丹人,反倒带着大军来打我幽州,这……这让天下人怎么想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痛心”:“我守幽州,是守大唐的疆土,守朝廷的体面。晋王您这么打过来,我真是……真是伤心啊!”

“放你娘的屁!!”李克用终于爆发了,他拔出腰刀,指着城头嘶声咆哮,“刘仁恭!你这条喂不熟的狗!老子让你当卢龙节度使,你转头就抱朱温的大腿!朱温不要你了,你又去舔契丹人的靴子!现在跟老子扯什么朝廷、扯什么守土,你也配?!”

城头上,刘仁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

“放箭。”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城头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矢像蝗虫一样扑下来,虽然隔着两百多步,大部分箭都落在空地上,但那种赤裸裸的羞辱,比箭更伤人。

李克用站在原地没动。一支箭擦着他头盔飞过去,带起一溜火星。亲兵冲上来要拉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看着城头,看着刘仁恭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杆“刘”字旗在雨中招摇。

胸口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主公……”周德威再次上前,声音沙哑,“撤吧。再不撤,这五万人……都得折在这里。”

李克用没说话。他独眼盯着幽州城,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赤色大氅甩出一道沉重的水花。

“撤。”

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撤军的命令传下去时,营地里没有欢呼,没有松口气,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的疲惫。士卒们默默地收拾行装,拆帐篷,把还能动的伤兵扶上马,把已经没救的……留在原地。

五万大军来,回去时,只剩四万出头。

雨还在下。

回到晋阳,已经是十天后。

李克用把自己关在王府里,三天没见任何人。送进去的饭原样端出来,酒倒是喝了不少。第四天夜里,他终于出来了,独眼里全是血丝,浑身酒气,但眼神清醒得吓人。

他召来李存信,问幽州之战期间,各军动向。

李存信早有准备。他呈上一份详尽的记录。哪支部队作战勇猛,哪支部队消极避战,哪支部队的将领“不听调遣”。记录最后,用了整整三页纸,写李存孝的表现。

“十一哥倒是稳当。”李存信语气恭敬,话里却藏着针,“契丹游骑屡屡袭扰,他却始终固守城池,未曾出城追击。军中有人议论,说飞虎将军这是‘保存实力’……”

李克用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份记录,独眼里的光越来越冷。

当天夜里,刘氏夫人端着安神汤进了书房。

“大王,”她把汤放在案上,声音轻柔,“您这几日都没好好歇息。先把汤喝了吧。”

李克用没动。他坐在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

“刘娘,”他忽然开口,“你说,老子是不是真的……众叛亲离了?”

刘氏心口一紧。她走到丈夫身边,伸手想抚他的肩,却被他躲开了。

“大王何出此言?”她强笑道,“您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河东基业稳固……”

“稳固?”李克用笑了,笑声嘶哑,“幽州打了两个月,打不下来。后方叛乱,粮道被劫。军中疫病,死了八千人,这叫稳固?”他猛地转头,独眼在黑暗里闪着幽光,“刘仁恭那条狗都敢站在城头嘲笑老子!天下人现在怎么看老子?嗯?!”

刘氏说不出话。

“还有存孝。”李克用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老子的飞虎将军,天下第一勇将……却连契丹游骑都不敢追。他在怕什么?在等什么?”

“大王!”刘氏急道,“存孝是您一手带大的!他十二岁那年……”

“别提当年!”李克用暴怒地打断,“当年当年!当年他还是条听话的狗!现在呢?现在他是飞虎将军!军中只知飞虎将军,不知晋王。这话你听过没有?!”

刘氏脸色发白。她看着丈夫那张被猜忌和愤怒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存信的声音:

“义父!孩儿有要事禀报!”

李克用深吸一口气:“进来。”

李存信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他看见刘氏,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母亲也在。”

“什么事?”李克用不耐烦道。

李存信打开木匣,取出一封信。信纸泛黄,边角有磨损,像是经过长途传递。

“这是孩儿麾下斥候,在滏口陉外截获的。”李存信声音发紧,“从邢州往汴梁去的密信,是李存孝,亲笔。”

刘氏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克用缓缓站起身。他没接信,只是盯着李存信:“你确定?”

“确定。”李存信斩钉截铁,“送信的人是薛阿檀,李存孝的心腹亲兵!孩儿认得他!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据幸存的斥候说,这一个月来,从邢州往南去的信使,他们截住了三批。前两批都死了,这是第三批,信使重伤被擒,熬了两天才死,死前亲口承认,是奉李存孝之命,送信给朱温!”

李克用伸出手。

手在抖。

他接过信,展开。油灯的光不够亮,他凑得很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字迹。是李存孝的字迹。笔划刚硬,转折如刀,他教出来的。

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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