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大乱炖即将到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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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叫我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菲奥娜的表情完全没有心虚。
“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们受伤了能立刻治好,然后继续练。”
菲奥娜耸了耸肩。
“不然呢?有个能瞬间治愈所有伤势的超级牧师在场外候着,训练强度至少可以提高三倍。你知道这效率有多高吗?”
露米娜的眼角抽了一下。
“所以我就是个行走的免费回血包是吧。”
这时墨菲凑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轻,和那副金属四肢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义眼的红光扫了露米娜一遍,然后停在她指尖的方向。
“上次遇到你们的时候没注意,今天仔细看了看......”墨菲的机械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这圣光纯度不低啊,一指头下去连骨伤都能瞬间修好,帝国那些教廷的高阶牧师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干净。”
她歪了下头,义眼闪了一下。
“小牧师,考虑加入我的铁誓军吗?我们很缺随军治疗。”
露米娜看了她一眼。
“不要。”
“这么干脆?”
“之前伊芙琳邀请我的时候我就拒绝了。”
露米娜重新爬上矮墙,把蒂芙尼尼捞起来放回腿上。
“我提供场外援助就得了,加入什么的就太麻烦了。”
墨菲转头看了一眼菲奥娜。
菲奥娜摊了摊手,表情写着“她就这样你别问了”。
“有意思。”
墨菲低笑了一声。
训练场上,新一轮对抗已经开始了。
巴丽娜这次没有蛮冲,而是沉着应对,盾牌的角度开始有了变化。
爱丽奥特把冰鞭切换成了冰锥阵,试图用面覆盖来弥补节奏的劣势。
露米娜抱着猫,安安静静地坐在矮墙上看着。
蒂芙尼尼的尾巴在她膝盖上慢悠悠地晃着,节奏平稳。
“行吧,回血包就回血包吧,反正也不用我动,坐着就行。”
......
大公府宴会厅的大门这一次没有关上。
因为这不再是一场筛选性质的晚宴,而是一场摊牌。
长桌从厅堂正中一直铺到最深处,橡木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每隔三个座位放一盏铜制烛台。
蜡烛还没有全部点燃,靠门口那几盏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
二十六把椅子,坐了十九个人。
剩下七把空着的,椅背后面整整齐齐摆着对应家族的铭牌。
那些没有来的人用沉默做出了他们的选择,至少是暂时的选择,护国忽略了跟在那几位身后的黑色骑兵的话......
南境大公坐在长桌最深处,身后的墙上挂着艾森哈特家族的旗帜。
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深灰色礼服,衣领上别着家族的标志徽章。
起身的时候看到地下的某位蘑菇头表情稍微有一点的绷不住,但他最后还是绷住了。
“诸位。”
大公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回音结构让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之前的晚宴是筛选,能坐在这里的各位,是做出了选择的人。现在才是我们真正该谈的东西。”
他没有绕弯子。
“自从第一集团军从防线上撤下来之后,南境变成了什么样子,在座的比我清楚。各位的领地在粮荒事件里损失了多少人口、多少粮仓、多少防御工事,你们自己的账本上写得比我的还详细。”
长桌两侧的贵族们没有人出声。
有几个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着,有人端着酒杯但没有喝。
“帝都现在是死地。皇帝陛下生死不知。皇室的命令已经有两个月没到过南境了,他们是到不了,而是根本没人发。”
大公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诸位。不是我要你们站队,是局势替你们选了。”
沉默了十几秒。
靠左侧第三个位置的一位中年贵族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但在他之前,一个人站了起来。
不是从贵族的座位上。
宴会厅侧门旁边的帷幕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没有戴任何伪装的饰物,五官的线条锐利而清冽,鼻梁的高度和眉尾的斜角与在场任何一位南境贵族的面孔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张属于帝国中枢的脸。
塞拉菲娜·埃拉拉·冯·奥雷利。
帝国三公主。
在场十九位贵族里有至少一半的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面色骤变。
有人的酒杯停在半空,有人的椅子往后蹭了一截,有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三……三殿下?”
角落里一位年迈的老贵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发抖。
他在帝都侍奉过两任皇帝,见过年幼时的塞拉菲娜。
“诸位请安坐。”
塞拉菲娜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的节奏都经过了精确的控制。
“我知道在座各位中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只是听过传言。请容许我先说几句。”
她走到长桌中段,没有坐下来,而是站着。
“十二年前,我的母亲也就是我们的皇后殿下在去北境探望外公的途中,随行的飞空艇遭遇了袭击。”
宴会厅的空气凝固了。
“当年的官方说法是魔兽袭击。但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曾经在帝都任过职的,应该都清楚那个说法有多少漏洞。”
塞拉菲娜的目光没有带着控诉或悲伤。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像在念一份公文。
“我的母亲在遇袭前三天,向我的父亲提交了一份关于帝国内部改革的提案。提案的核心是清查帝国各神殿和军方的资金流向,以及对近十年来不明人口失踪案件的系统性调查。”
她停了一拍。
“提案提交三天后,飞空艇坠毁。母亲殁。提案被销毁。所有相关文件从帝国档案馆中消失。”
那位年迈的老贵族缓缓坐了回去,手在桌面下微微发颤。
“而之后帝都发生的事情,在座诸位都已经亲身经历或者通过信使得知了。那场噩梦、那些献祭、那些死去的平民——不是偶然的天灾。”
塞拉菲娜的声音沉了半个音阶。
“猩红祭团早就渗透进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军方、神殿、贵族家族的内部管事,甚至各地的中小领主的随从里,都有他们的人。”
一个年轻贵族拍了一下桌子。
“那我们还坐在这里谈什么?既然帝国已经烂到了根上!”
“所以我们才坐在这里谈。”
大公接过话头,声音压住了年轻人的激昂。
“不是讨论帝国烂没烂,而是讨论我们怎么活。”
议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愿意提、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名字。
奥尔贝赫。
“他的快骑昨晚到了。”
大公的语气平淡。
“三骑,跑了一天一夜没换马。带的是他亲署的公文。”
长桌两侧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了过来。
大公从怀里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函,放在桌面上。
“内容不复杂。他要求南境所有领主在七日之内完成军编整合,统一归入南境联军序列,由奥尔哈根要塞统一调度。拒绝整编的领主——他原话是将被视为帝国秩序的阻碍。”
“威胁。”
一位贵族冷冷地说。
“是最后通牒。”
另一位贵族纠正。
“帝国唯一的传奇。”
又有人低声补了一句。
这三个字落下去之后,宴会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奥尔贝赫,帝国唯一在世的传奇级强者。
这个头衔的重量不需要任何修饰,它本身就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山。
“对于奥尔贝赫……”终于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塞拉菲娜。
“三殿下,反抗军方面可有应对之策?”
塞拉菲娜沉默了,然后她的手指在袖口的暗袋上轻轻摸了一下,那里面装着露米娜给她的金色胶囊,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了上来。
“反抗军会有办法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只是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请诸位相信,我不会把在座的各位拉进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局。”
大公看了塞拉菲娜一眼,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
“七天。诸位回去之后把能调动的都调动起来,该转移的平民开始转移,该加固的防线立刻加固。”
“不是顺从奥尔贝赫的整编?”
有人问。
“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大公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这一次,我们为自己而战。”
会议持续到了深夜。
......
而这时就在凯厄斯的书房里,不久前才和雷戈拔河赢的凯厄斯正坐在窗边的高背椅上,手里攥着一份刚用完的信笺。
墨迹还没干透,指腹碰上去会沾上一点黑。
雷戈站在对面,双臂交叉,整个人靠在书架上。
他比凯厄斯高出将近一个头,站在书房里像根没地方放的柱子。
“北方的消息不太好。”
凯厄斯把信笺折好,塞进信封。
“凯恩那老小子的境内好像是发生了反叛,我的探子没有拿到具体的情报。”
“所以,他就是指望不上了?”
雷戈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是暂时指望不上。”
凯厄斯纠正。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合作的空间。凯恩那个人你比我了解,他可不是表面的那种呆骑士,能在他的领地里闹起来那肯定是他授意的。”
雷戈松开交叉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他觉得有关系。”
对于这个问题凯厄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对着雷戈露出了一个盖盖的笑容。
“哎~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书房外面隐约传来操练的号令声。
凯厄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板。
矮丘。
那些人如果不看他们此刻身上穿着的甲胄和手里握着的兵刃,放在半年前,他们是农夫、是铁匠、是猎户、是村子里修栅栏的老伯和替人看孩子的大婶。
落日村的人。
雷戈和埃利亚斯当年带着他们隐居到那个偏远的小村子里,远离帝国的战火与权谋。
种了十几年地,打了十几年猎,修了十几年房子。
但当他们穿上旧日的铠甲,拿起封存多年的兵器,那些年的安逸仿佛一层薄霜,一吹就散了。
队列整齐得让凯厄斯从西境联军中临时征召的那些士兵自愧不如。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兵扛着一杆长矛,矛身磨得锃亮,显然保养了十几年从未松懈。
他身旁一个中年妇人村里负责酿酒的此刻腰间别着两柄短刀,站姿笔直,目光沉稳。
凯厄斯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雷戈。
雷戈的目光也落在窗外,面无表情,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又松开。
窗外,队伍在一声低沉的号令下齐步转向,靴底踩在泥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