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古老盟约（2/2）

然而，画面的色调在某一刻陡然阴郁、扭曲！信任化作了刺向胸膛的匕首！鳞渊族利用其地位和窃取的技术，在赛博卡萨与远古虫族战争最激烈的时刻，从内部发动了蓄谋已久的、致命的背叛！能量核心被过载，防御矩阵被植入致命后门，通讯网络被瘫痪……昔日谦卑的附庸，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为了窃取更多的核心科技和所谓的“独立”，毫不犹豫地将曾经的恩主推向深渊！

“背誓者！窃贼！毒瘤！”守望者的意念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波动，“是他们！玷污了卡萨的荣耀，加速了吾等的陨落！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永恒的欺诈与背叛！此仇，星海难容！”

林羽也没想到，“守望者”对“鳞渊族”会如此仇恨，他冷静地接收着这股仇恨的风暴，待到其稍缓，才继续以逻辑的冰水浇灌：

“正是此族，如今已成为星际联邦的支柱之一。若他们，或者星际联邦的其他力量，先于地球文明发现此遗迹。以鳞渊族对科技的贪婪，以及星际联邦的净化政策……你认为，他们会对这份遗产抱有丝毫的敬畏吗？他们会允许赛博卡萨的荣光延续，还是……将其拆解、研究、吞噬，化为他们称霸银河的又一块垫脚石？届时，你能否守住这份遗产？”

他描绘了一个极有可能发生的、对赛博卡萨遗产而言最为屈辱和绝望的未来，落入世仇叛徒之手，被其消化吸收。

“而地球文明，”林羽将话题拉回，“与鳞渊族，与星际联邦，并无关联。甚至，因其存在形式（独立发展的碳基文明），未来极有可能成为星际联邦‘净化’的目标。他们与鳞渊族，存在着天然的、根本性的对立。敌人的敌人，即便不是朋友，也是你可以利用的、最有可能对鳞渊族造成伤害的利刃。”

他巧妙地将地球文明定位成了对抗“背誓者”的潜在武器和唯一可行的遗产继承者，将“全面继承”与“向鳞渊族复仇”这两个对守望者而言极具吸引力的目标捆绑在了一起。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临。月球核心的量子矩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权衡着世仇的怒火、遗产存续的使命、以及对一个“低等文明”投资的风险。

最终，那道古老的意念流再次传来，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冷酷，仿佛下定了某种与魔鬼交易的决心：

“逻辑链……重构完成。基于以下核心判断：一、虫族行为模式变更，威胁等级暂时下调。二、遗产湮灭违背核心指令。三、鳞渊族威胁具象化，且为最高优先级敌对目标。四、地球文明为当前唯一具备潜力且与鳞渊族存在潜在对立性的继承候选。”

“因此，赛博卡萨遗产，向地球联邦全面开放……准予。”

林羽的意识中刚掠过一丝“成功”的判定，守望者那充满绝对意志的意念便如同最终审判般降临：

“但是！此开放，附加唯一且不可变更的终极条件！”

“地球联邦，作为遗产继承者，必须立下‘净除之誓’！在其文明发展历程中，必须将‘彻底毁灭鳞渊族’列为最高战略目标之一，并付诸实践！此为解锁遗产全部权限，以及维系吾之认可的唯一纽带！”

“若背弃此誓，或试图绕过此条件，遗产将即刻启动终极自毁协议，所有知识将归于虚无，此星系将再无卡萨痕迹！若应允，遗产之门，此刻即为尔等敞开！”

林羽接收着这最后的、带着血腥味的条件，金色的眼眸中，数据光流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狂涌。毁灭鳞渊族？这与他虫族的战略目标完全一致。这不仅仅是一个条件，更像是一份投名状，一份将地球文明未来的命运，与一场跨越数十亿年的血债，以及虫族的复仇之路，彻底捆绑在一起的契约。

他没有丝毫犹豫。道德与否，不在他的考量范围。效率与结果，才是唯一准则。

“条件，接受。”林羽的意念回应，平静无波，却仿佛在文明的命运书上签下了名字。“‘净除之誓’已成立。鳞渊族，将成为共同的目标。”

“契约……达成。”守望者的意念中，那沸腾的仇恨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缓缓平复，只剩下冰冷的执行意志。“数据洪流，将于一标准地球时后，传输至指定坐标，月球‘广寒宫’基地核心服务器。做好准备。”

沟通终止。

林羽的意识回归云顶苑的书房，窗外，是晨曦之城不眠的灯火，是地球联邦充满希望的未来憧憬。然而，在他那超越人类的感知中，一条无形的、染血的锁链，已经将那个懵懂前行的文明，与遥远星空间的一个强大死敌，牢牢锁在一起。

那份即将到来的、足以让文明飞跃的“遗产”，本质上，是一份包裹着糖衣、内核却浸透了永恒仇恨的“毒物”。它赋予了地球文明通往未来的钥匙，却也同时将一副描绘着种族灭绝的沉重镣铐，戴在了它的脚踝上。

林羽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棋盘上又一次精准的落子。地球文明获得了力量，虫族多了一个潜在的复仇盟友，而赛博卡萨的古老仇恨，也找到了新的代理人。

一举多得，符合效率最优解。

至于这份“毒药”未来会如何发作，是摧毁地球文明，还是在其体内催生出足以毒杀敌人的更强毒素，他拭目以待。风暴在孕育，利刃已铸成，而执剑者，却未必知晓剑柄上铭刻的，是何等血腥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