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信用点的重量（1/2）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芳就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早饭了。尽管家中拮据，她还是想办法煮了一小锅相对珍贵的天然谷物粥，又切了一小碟腌菜。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试图驱散生活的沉重。

林羽几乎在周芳起身的同时就“醒”了，如果他那种静止的警觉状态可以称之为睡眠的话。苏雪也被细微的动静惊醒，看着身边已然坐起、眼神清明无比的林羽，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只是闭眼眯了一会儿。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吃早饭。气氛比昨晚稍微自然了一些，但依旧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薄纱。周芳和林建国努力找着话题，询问林羽“这些年”的见闻，试图填补那五年的空白。林羽则严格按照预设的“科研人员”身份，给出一些关于技术发展、环境差异的模糊而中性的回答，避免涉及任何可能引发深究的细节。

然而，生活的窘迫并不会因为家人的团聚而消失。饭吃到一半，林建国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低沉却刺耳的提示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侧过身，快速瞥了一眼屏幕。

周芳注意到了丈夫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声问：“又是……催缴通知？”

林建国沉默地点了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碗里的粥几口扒完，仿佛那粥也变得难以下咽。“嗯。房租，还有这个月的社区管理费、能源基础费……信用点不够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星正安静地喝着粥，听到这里，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小星下个学期的一些学习资料和模拟实训费，也快要交了……”周芳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羽解释，脸上充满了愧疚和无奈，“这年头，什么都离不开信用点。我们俩这点救济金和打零工的收入，也就刚够糊口……”

在这个步入一级文明的时代，货币早已电子化为“信用点”，它衡量着贡献，分配着资源。没有足够的信用点，就意味着被排除在文明复苏的浪潮之外，只能在曙光之城这样的边缘地带挣扎求生。曾经的林建国也是技术工人，周芳也有稳定工作，但五年前的灾难和随之而来的混乱，让他们失去了积累，只能依靠最基本的保障和零星的苦力活度日。

林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他的感知早已洞悉这个家的经济状况：能量摄入水平刚过生存线，衣物陈旧，所有设施都是最低配置。但亲耳听到父母为最基础的生存资源而发愁，看到妹妹因为学费而沉默，这种感觉与他数据库中冰冷的贫困指标截然不同。

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感觉在他核心深处蔓延。是愤怒？不完全是。是怜悯？也不准确。更像是一种……基于“林羽”这重身份而产生的、强烈的“责任未履行”的刺痛感。他的虫群可以吞噬行星，转化无尽资源，而他的血缘亲人，却在地球的角落里为区区信用点而忧心忡忡。

这种荒谬的对比，让他那融合了理性与情感的思维感到了强烈的冲突。

苏雪也感受到了这沉重的气氛，她看着林羽，眼神里带着担忧和询问。她知道，对林羽而言，解决信用点问题可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但如何以不惊动、不伤害家人的方式去做，却是个难题。

林建国似乎不想在刚回家的儿子面前过多展现家庭的窘迫，强打起精神，岔开了话题：“没事，我再去找找活儿，总能凑齐的。小羽你刚回来，别操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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