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新的选择（2/2）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林小雨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一点点，“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你们工科……期末也很恐怖吧？”

“还好。”沐晨机械地回答。

“那……加油。”林小雨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也……会加油的。在新的路上。”

“嗯。”沐晨应道，“你……保重。”

“你也是。再见，沐晨。”

“再见。”

电话挂断。忙音短促而空洞。沐晨举着手机，站在宿舍中央，久久没有动。

闷热的空气包裹着他，汗水早已湿透衣衫，但他却感觉不到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冰封了四肢百骸。

王明担忧地看着他：“沐晨，你没事吧？林小雨她……”

“没事。”沐晨打断他，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走到阳台，推开窗。

深夜的城市并未沉睡，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拖曳出红色的光带，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黏腻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望着那一片混沌的、没有星光的夜空，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小雨最后那句话：“在新的路上。”

新的路。

她跳下了拥挤而确定的轨道，奔向了一片充满未知迷雾的荒野。

而他，还在这条名为“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的轨道上，被惯性推动着，高速向前。轨道两侧，是父母欣慰的目光，是社会认可的标签，是看似光明的就业前景。

他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不是暂时的分离，而是根本性的分岔。

那个关于“如果到那时还愿意，就再试一试”的未来约定，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而遥远，像童年吹出的肥皂泡，在现实的烈日下，还未升空，便已悄然破碎。

沐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闷热污浊的空气。

成长，或许就是这样。不是在某个节点突然成熟，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告别与选择中，眼睁睁看着曾经紧密相连的世界，如何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分崩离析。

然后，带着满身的裂缝和茫然，继续走向各自必须独自面对的黑夜与黎明。

省城的夏夜，依旧闷热难当。蝉鸣不知疲倦。

而有些故事，已经提前写好了结局，只是身处其中的人，还迟迟不愿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