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黎明前的涟漪（2/2）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从主控室消失。飞雷神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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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安全屋，位于木叶地下深处，经过多重空间隔绝和封印加固的绝密房间。

宇智波镜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面前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他试图整理思绪，将刚才与族长的对话尽可能清晰、客观地回忆、复述。但那些颠覆性的言论、那双异瞳带来的冰冷压力，依旧让他的心神难以完全平静。

空间微微扭曲，千手玄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火影大人！”镜立刻起身。

“坐下说，镜。”千手玄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能让人镇定的力量。他走到镜对面坐下，推演之瞳已然关闭，只是以平常的目光看着镜，“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详细告诉我，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包括你的感受和判断。”

镜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庭院中突如其来的感应和背影，到斑的转身和那双异瞳，再到关于葬龙渊“真相”、黑绝阴谋、对木叶制度的批判、对宇智波的“唤醒”与“新道路”的阐述，以及最后关于“无限月读”理念的根本分歧……他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斑的每一句话，也坦诚了自己当时的震惊、困惑、以及最终的选择。

千手玄静静地听着，中途没有打断，只是眼神随着镜的叙述，变得越来越幽深。当听到斑对“无限月读”的扭曲构想和将其视为“终极秩序与和平”的手段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

“……以上就是全部了，火影大人。”镜说完，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

“你做得很好，镜。”千手玄缓缓开口，“在那种情况下，能够保持冷静，坚守自己的判断，并及时发出警报，非常不容易。斑现在的状态，显然受到了葬龙渊深处那些禁忌知识和污染力量的深度影响，他的理念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变得更加……抽象、冰冷，且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镜：“他试图招揽你，甚至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了你。这对你而言，是压力，也是考验。你能明确拒绝，我很欣慰。”

镜低下头：“我只是……无法认同族长所说的那条路。那听起来，与黑绝的阴谋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换了一个主导者。而且，以抹杀自由意志和现实为代价的‘和平’……不是宇智波应该追求的，也不是忍界应该有的未来。”

“你说得对。”千手玄肯定道，“斑的悲剧在于，他被‘力量’和‘真相’所吞噬，陷入了更深的执念和偏激。他认为现有的‘秩序’（包括木叶的制度）软弱、虚伪、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因此想要用更极端、更绝对的‘力量’来强行塑造一个‘完美’的世界。却忽略了，真正的和平与未来，恰恰需要包容不同的意志、接受不完美、并在现实的矛盾与斗争中，通过一代代人的努力和智慧，去不断接近和改善。这个过程或许缓慢、充满挫折，但却是‘人’的道路，是有温度的道路。”

镜默默点头，火影大人的话，如同清风，吹散了他心中因族长那冰冷理念而产生的些许迷茫和寒意。

“不过，斑的回归，尤其是以这种形态和理念回归，意味着我们面临的局势更加复杂了。”千手玄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他不仅仅是个人武力的威胁，更可能成为一股危险的‘思潮’源头，尤其对宇智波内部那些对现状不满、渴望力量、或对历史真相充满好奇的族人，具有极强的煽动性和诱惑力。黑绝也必定会趁机推波助澜。”

“那我们该怎么办？”镜问道。

“第一，继续加强情报收集和分析，尤其是对斑新获得能力的评估和反制研究。第二，对内，以更加积极、透明、且富有建设性的方式，与宇智波沟通，解决他们的合理关切，揭露黑绝的阴谋，同时也要警惕和疏导可能被斑影响的极端思想。这需要你和其他理智的宇智波精英发挥关键作用。第三，对外，做好应对斑可能采取的任何激进行动的准备，包括公开挑衅、武力冲突、甚至……尝试接触或控制尾兽。”

“尾兽？！”镜一惊。

“斑的理念需要庞大的力量支撑，而尾兽，无疑是现成的、强大的查克拉集合体。”千手玄冷静分析，“根据古籍记载，‘无限月读’的发动，很可能也需要借助尾兽的力量。我们必须提前防范。”

镜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另外，”千手玄站起身，“关于斑在老旧库房区留下痕迹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镜摇了摇头：“我不确定。那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或许他只是随机路过，或许……那里有我们不知道的、与宇智波古老秘密相关的东西？”

“我会派人彻底清查那里。”千手玄道，“镜，你今晚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但保持警惕。斑可能还会尝试接触你，或者接触其他宇智波族人。记住，任何时候，以保护族人和村子的大局为重，有任何情况，立刻通过加密渠道报告。”

“是，火影大人！”镜郑重应道。

千手玄的身影再次消失。镜独自坐在安全屋内，感受着四周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严密的封印，心中却比刚才安定了一些。道路虽然艰难，迷雾重重，但至少方向是明确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准备离开。当他走到门边时，脚步再次微微一顿。

老旧库房……族长到底去那里做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一个小小的刺，留在了他的心底。

而此刻，在木叶村外，远离结界的一处高耸悬崖之上。

宇智波斑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木叶村轮廓。异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他的右手，掌心向上，托着一枚看起来普通无奇、边缘有些破损的陈旧木叶护额。护额上的螺旋纹路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这是他从那处老旧库房的角落里，“捡”回来的。它属于很多年前，一个死在任务中、连遗体都未能找回的、名不见经传的宇智波下忍。

斑的目光，落在护额中心，那道被苦无划出的、深深的刻痕上。刻痕的边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早已被岁月磨灭的查克拉印记——那是绝望、不甘、以及一丝对“火之意志”的迷茫质疑。

“看吧，镜，看吧，千手玄……”斑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呼啸的夜风，“这就是你们‘制度’和‘羁绊’之下，被遗忘的尘埃。”

“而我……会让所有尘埃，都发出自己的声音。”

“用我的方式。”

他五指收拢，那枚陈旧的护额在他掌心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第一缕晨光，挣扎着刺破东方的地平线，将悬崖上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

黎明将至，而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