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深夜暗室（2/2）

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镜，你开启万花筒，是为了什么？为了保护族人？为了维护村子的和平？还是……为了探寻宇智波力量的真相，为了拥有足以守护心中所珍视之物的绝对力量？”

镜愣住了。他开启万花筒的经历，是深埋心底的秘密，连火影大人都未必完全清楚。族长是如何知道的？

“不用惊讶。”斑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的眼睛，与我，与这血脉的源头，有着共鸣。我能感觉到它的‘渴望’和‘疑惑’。”

斑再次向前一步，几乎与镜面对面。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气息更加浓烈，但其中又似乎掺杂了一丝奇异的、对同类（拥有万花筒的宇智波）的……“认可”？

“镜，你是有潜力的。你的眼睛，你的心性，都比族内那些被现状麻痹、或被无谓仇恨蒙蔽的人，更接近‘真实’。”斑的声音压低，如同深渊中的低语，“留在这里，遵循千手玄的道路，你或许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木叶宇智波’，在既定的框架内获得安稳和地位。但你的眼睛，你的血脉，你内心对力量与真相的渴望，最终会被这框架慢慢磨灭、同化。”

“而如果，你选择另一条路……”斑的异瞳中，那深邃的黑暗与混沌的漩涡，仿佛在同时旋转、吸引，“跟随我，去见证真正的力量，去撕开世界的谎言，去为宇智波，也为那些被命运摆布的众生，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这是……招揽？还是蛊惑？

镜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奔涌，左眼的写轮眼传来阵阵灼热。族长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敲打在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对村子忠诚与对家族责任的心理防线上。那些被他压抑的、对力量真相的探究欲，对家族现状的忧虑，甚至对族长道路的一丝隐秘好奇……都在此刻被猛烈地搅动起来。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了这些翻腾的情绪。他想起了火影大人的信任和嘱托，想起了亥一部长的分析警告，想起了葬龙渊那恐怖的异变和族长身上诡异的气息，更想起了……家族和村子无数普通人的安危。

“族长，”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您所说的‘另一条路’，是否……与‘无限月读’有关？”

斑的异瞳，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你知道了这个词。”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从一些古老记载和……情报分析中有所猜测。”镜没有隐瞒，“如果那条路，最终是要将所有人都拖入一个永恒的幻梦，剥夺他们的自由意志，那么……请恕我无法认同。那与黑绝的计划，又有何本质区别？”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因这句话而骤然降温。

斑静静地看着镜，看了很久。那双异瞳中，没有任何被反驳的怒意，只有一片更加深沉的、仿佛冻结了万古寒冰的平静。

“区别在于，谁来主导，为了什么目的。”斑最终缓缓说道，声音冷硬如铁，“黑绝是为了复活辉夜，回收查克拉。而我……是为了终结这无休止的争斗、背叛、痛苦与虚妄，创造一个没有这些‘杂质’的、永恒的‘秩序’与‘和平’。至于自由意志……镜，在谎言、宿命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毁灭面前，你所珍视的‘自由意志’，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枷锁和痛苦之源。”

理念的根本冲突，如同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

镜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族长。经历了葬龙渊的一切，族长的信念已经扭曲、升华（或者说堕落）到了另一个层面，一个他目前无法理解、也不敢苟同的层面。

而斑，似乎也并不指望镜立刻就能理解或接受。他今夜前来，或许更多是为了“宣告”，为了播下种子，为了……观察。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斑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无波，“也好。坚守你认为正确的道路，是忍者的本分。”

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族长！”镜忍不住叫住他，“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木叶已经提高了警戒，火影大人他们……”

“我知道。”斑打断了他，没有回头，“让他们警戒吧。我这次回来，本就不是为了偷偷摸摸。”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冷冽：

“告诉千手玄，告诉木叶的高层，也告诉族里那些还在沉睡或装睡的人——宇智波斑回来了。带着从深渊中夺取的力量，带着被掩盖的真相，也带着……我的‘答案’回来了。”

“旧的规则，旧的秩序，旧的谎言……都将被重新审视。”

“至于未来如何，取决于你们的选择，也取决于……我的意志。”

话音落下，斑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庭院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石钵中微微荡漾的水面，以及镜额角滑落的冰冷汗珠，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对话并非幻觉。

镜僵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族长最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楔子，深深钉入他的脑海。

宇智波斑回来了。

带着力量，真相，和……他的“答案”。

风暴，真的要来了。

而这一次，宇智波，将站在风暴的哪一边？

镜缓缓握紧了拳头，左眼中的三勾玉，在月光下，闪烁着坚定而忧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