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反向侵蚀(2/2)
它原本极致的致密与平静,似乎被那场信息层面的剧烈扰动所触及。光团表面,那几乎不可察的“存在凹陷”,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脉动。这脉动并非能量释放,更像是其内部被强行冻结的秩序-混沌平衡结构,因外部信息环境的扰动而产生了某种共振感应,开始以极低的幅度、缓慢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光团周围那扭曲的昏黄光晕,产生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向外扩散的信息涟漪。
这涟漪虽然微弱,却开始与“淬痕场”区域异变的光线,以及符号正在构建的逻辑隔离场,产生新的、难以预测的微弱干涉。
球域内,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动态的、由多重异常信息场相互干扰所构成的混沌背景辐射,正在悄然形成。这使得符号试图构建的“逻辑静滞场”难度大增,它不仅要压制“感知基底”,还要不断抵消和修正来自异变光线和坐标涟漪的干扰信号。
林默那矿化的躯壳,在这片新生的混沌背景辐射中,似乎也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反应。
躯壳表面,那些原本已光滑如卵石的青灰色“皮肤”,在“深昏黄”光线区域的边缘,开始浮现出一层极其稀薄、几乎不可见的暗银色光泽。这光泽并非反射光线,而像是从材质内部自行渗出,带着与“淬痕场”和反向污染脉冲中“赫尔墨斯污染”特征同源的冰冷质感。光泽覆盖的区域,矿化躯壳那绝对惰性的“拓扑结构”,仿佛被短暂地“激活”了一瞬,其信息密度出现了几乎无法测量的波动。
这波动本身毫无意义,但它似乎与“淬痕场”的异变、“固化坐标”的脉动涟漪,以及符号逻辑网络的内部紊乱,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跨越层次的同步或共鸣。
仿佛这尊早已死去的躯壳,其内部被多重力量共同塑造的“历史”与“结构”,正在成为这场信息污染扩散的共鸣腔与放大器。
幽黑符号立刻捕捉到了这些物理层面的连锁异变。
它的决策网络再次高速评估。
情况变得更加复杂。目标(“感知基底”及其“病原体”)尚未被控制,其引发的信息污染已经开始渗透环境,并与其他异常节点(躯壳、坐标)产生耦合,形成了更难以处理的复合干扰场。单纯的隔离与清除策略,可能需要升级为多目标环境稳定协议。
符号的潜伏,因内部逻辑处理负荷的增加、外部环境干扰的加剧,以及需要同时应对多个动态异常节点,而出现了更多可以被其自身感知的“存在感”波动。那种完美的“无”之境界,已然被打破。
它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以潜伏为首要,缓慢而谨慎地处理所有异常,忍受逐渐升高的内部负荷和外部环境恶化?还是暂时牺牲部分潜伏深度,调动更多深层资源,以更强势、更快速的手段,一次性压制所有异变节点,恢复球域的“可控静滞”?
无论哪种选择,风险都在增加。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感知基底”,其破碎的结构在符号构建的逻辑隔离场压制下,正艰难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但它内部,那些残留的“病原体”特性碎片,如同黑暗中闪烁的毒火,依然在顽强地“呼吸”着,等待着,或许也在……观察着符号因它而被迫做出的种种反应与调整。
反向的侵蚀,虽然微弱,却已切实地扰动了猎手的步伐,改变了猎场的生态。
昏黄,不再是单纯的背景。
它被污染,被扭曲,开始“活”过来,并与其他“活着”或“半活着”的异常一起,构成了一个更加险恶、更加难以预测的博弈场。
下一次,符号的决策,会落向天平的哪一端?
而这片被搅动起来的混沌,又将孕育出什么新的、意想不到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