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玉碎与薪火（1/2）

玄的身体在纲手怀中迅速变冷。

那不只是死亡的低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缺失”——仿佛他存在的根基被抽走了，留下的只是一具曾经承载过“千手玄”这个概念的容器。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有血液流动，而是浮现出银色的、蛛网般的裂纹，那是星脉结晶过度燃烧后留下的永久性损伤。

“玄……”水门跪在旁边，手按在玄的胸口。没有心跳，没有查克拉波动，甚至没有尸体会有的僵硬——这具身体正在从物质层面解构。

周围一片死寂。

指挥中心里的人们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停下了脚步。深影捂住嘴，暗流别过头，奈良鹿岛闭上眼睛，山中亥一的精神感知里，那个曾经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意识，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只有紫苑，一步步走过来。

他额头的金色眼睛印记，正在缓慢地……闭合。

不是消失，而是像真正的眼皮般，一点点合拢。当完全闭合时，印记变成了一道淡金色的竖直细线，像是额头上多了一道永远不会睁开的第三只眼疤痕。

“玄大人……”紫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您最后看到的……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玄已经冰凉的手背。

瞬间，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玄死前的记忆，而是他燃烧生命、驱动星脉结晶时，通过“权限”短暂窥见的……真相。

紫苑看到了：

月球的内部，不是岩石和冰，而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宫殿群。

宫殿中央，悬浮着九颗“眼睛”的实体——那是九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球体，表面覆盖着不断变化的大筒木文字，内部有光流奔腾。其中八颗已经暗淡，显然对应着天网上那八只已睁开的眼睛。

而第九颗……正在重新充能。

长子消散的光粒，如同归巢的蜂群，汇入第九颗眼睛。眼球表面的光芒从黯淡迅速变得明亮，内部的光流开始加速旋转。

同时，紫苑“听”到了声音——

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思想波动，在九颗眼睛之间传递：

「计划A失败。母星召唤仪式被逆转。」

「计划B启动。启动‘月落’协议。」

「计算最佳撞击点：火之国中心区域。」

「计算撞击效果：地表文明灭绝概率99.7%，地壳结构破坏概率87.2%，大筒木遗迹保存概率31.4%。」

「可接受。执行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然后，紫苑看到了更深的画面：

在九颗眼睛的下方，宫殿的地面透明，露出了下方……一个被层层锁链和封印符文禁锢的身影。

白色的长发，纯白的眼睛，额头上两只角，以及那种即使被封印也让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大筒木辉夜。

她还沉睡着。但那些锁链，正在一根根……松动。

不是被解开，而是被某种外力从外部拉扯。每松动一根，辉夜的眼皮就微微颤动一次。

而拉扯锁链的力量来源，正是那九颗眼睛释放的能量光束。光束照射在锁链上，不是破坏，而是在“重定义”锁链的存在属性——从“封印之链”，逐渐转变为“召唤之锚”。

“原来……是这样……”紫苑喃喃道，“‘月落’不是毁灭……是……‘回收’。”

他睁开眼睛，看向周围的人：

“长子要用月球撞击地球，不是为了杀死我们，而是为了……摧毁羽衣和羽村设下的封印术式的‘地脉节点’。封印辉夜的术式，一半在月亮，一半在地球。只要摧毁地球上的节点，月亮那边的封印就会失效。”

“那辉夜就会脱困？”自来也问。

“不完全是。”紫苑摇头，“她还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承载她全部力量的、足够强大的生命体。长子选择月球本身作为撞击工具，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发干：

“因为月球内部，封存着辉夜的‘肉身’。那九颗眼睛在做的，就是逐渐把辉夜的意识从封印中剥离，注入月球。当月球撞击地球、摧毁地脉节点的瞬间，辉夜的意识会和月球肉身完全融合，然后……”

“然后她就可以用月球残骸作为临时躯体，在地球上‘复活’。”水门接话，“而撞击产生的巨大能量和生命消亡时的查克拉，会成为她复苏的第一份养分。”

整个木叶，一片死寂。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连死亡都要被利用。

“七十二小时……”纲手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此刻它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无辜，“我们只有三天时间，阻止一颗直径三千多公里的卫星砸下来？”

“常规方法不可能。”奈良鹿岛的声音异常冷静，“我们需要……非常规方案。”

“什么方案？”

鹿岛看向紫苑：“你从玄大人那里得到的最后信息里，有没有提到……‘星脉钥匙’的另一种用法？”

紫苑愣了一下，然后快速搜索记忆。

星脉钥匙，羽村留下的遗物，作用是连接地球与月球的能量通道，原本计划用于建立对话……

但玄在最后时刻，燃烧生命驱动钥匙时，似乎……改变了它的程序。

“玄大人……”紫苑闭上眼睛，全力感知钥匙中残留的信息，“他给钥匙输入了……一个坐标。不是月球的坐标，是……一个更远的坐标。”

“哪里？”

紫苑额头的金色细线突然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幅星图。

熟悉的太阳系，地球，月球……然后视线继续向外拉，越过火星，越过小行星带，越过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

最终，停在了一片虚无的黑暗区域。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点”。

一个引力异常点。

“这是……”紫苑的呼吸急促起来，“奥尔特云边缘的一个……‘空间褶皱’。羽村留下的记录显示，那是大筒木一族用来进行超远距离星际航行的‘跳跃点’之一。”

“你的意思是……”

“玄大人想让我们做的，不是阻止月球坠落。”紫苑睁开眼睛，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光芒，“是把月球……‘送走’。通过那个跳跃点，把它扔到……宇宙的另一端。”

指挥中心内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把月球……扔出太阳系？

“这怎么可能？”雷影艾的投影吼道，“那需要多大的力量？！”

“不需要我们提供力量。”紫苑指向天空，“需要的是……精准的‘引导’。星脉钥匙可以打开地球和月球之间的稳定通道，如果我们能在撞击发生前，把通道的另一端连接到那个跳跃点……”

“那么月球在坠落过程中，就会先‘穿过’跳跃点，被传送到几光年外。”水门明白了，“但问题有两个：第一，怎么确保月球准确进入通道；第二，跳跃点的另一端是哪里？如果是另一个有生命的星系，我们等于把灾难转嫁给了别人。”

紫苑沉默了。

他再次搜索玄留下的信息，然后摇了摇头：

“玄大人没有留下关于跳跃点目的地的信息。也许……连他也不知道。”

“那就不能冒险。”纲手反对，“我们对抗大筒木，不是为了变成他们那样，把灾难丢给无辜者。”

“但如果不在七十二小时内解决月球，地球就完了。”自来也的声音沉重，“七十九亿人，整个生态圈，所有文明……”

“等等。”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宇智波鼬在族人的搀扶下走过来。他的眼睛还蒙着纱布——之前准备伊邪那岐共鸣阵时，他的万花筒已经超负荷运转，暂时失明了。

“鼬，你该休息——”富岳想劝阻。

“我听到了你们的讨论。”鼬说，“关于跳跃点的目的地……也许有办法知道。”

“什么办法？”

“写轮眼的终极瞳术，伊邪那美之外，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几乎失传的术。”鼬缓缓道，“叫做‘伊邪那岐·命运窥视’。它不能改变现实，但可以……窥视某个‘可能性’的结局。”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集体施展这个术，把月球通过跳跃点送走作为‘可能性’，那么理论上，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可能性导致的……未来片段。”鼬说，“虽然会消耗大量瞳力，甚至可能导致永久性失明，但……”

他拉下眼睛上的纱布。

纱布下，那双万花筒写轮眼中，血丝密布，但依然在缓缓旋转。

“宇智波一族，愿意再次献出眼睛的力量。”

富岳看着儿子，又看看周围其他宇智波族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富岳说，“但这次，我们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不通过祠堂的共鸣阵。”富岳看向鼬，“通过你。你是宇智波年轻一代中，瞳力最纯粹、控制最精细的。我们所有人的瞳力，都集中给你一个人，由你作为‘透镜’，窥视那个未来。”

“父亲，那你的眼睛——”

“我已经老了。”富岳拍了拍鼬的肩膀，“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宇智波一族的未来，需要一双……还能看清前路的眼睛。”

计划确定。

距离月球坠落：七十一小时五十三分。

---

宇智波族地，新建的临时静室。

说是静室，其实只是一个用封印术隔绝外界的圆形空间。中央，鼬盘膝而坐，周围呈环形坐着四十六名宇智波开眼者——包括富岳在内。

所有人双手结印，写轮眼同时开启。

从三勾玉到万花筒，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四十七盏血色的灯。

“开始。”富岳低声道。

所有宇智波的瞳力，如同四十七条溪流，汇向中央的鼬。鼬的身体剧烈颤抖，万花筒的图案疯狂旋转，眼角崩裂，血泪流下。

但他没有停止。

在他的意识中，一个场景开始构建：

月球表面，九颗眼睛全部点亮，释放出牵引光束。月球脱离轨道，开始向地球坠落。

同一时间，木叶，紫苑启动星脉钥匙，打开了一条银色的通道。通道一端在地球大气层外，另一端连接着那个遥远的跳跃点。

月球在坠落途中，被通道捕获，没入其中。

穿过漫长的、扭曲的空间隧道。

最终，从跳跃点的另一端……出来。

鼬看到了——

不是另一个星系。

不是另一颗星球。

而是一片……虚无。

绝对的、连星光都没有的虚无。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飘过的、冰冷的气体云。

这里是宇宙的“荒漠”，距离最近的恒星都有数万光年，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可能。

月球从跳跃点弹出，在这片虚无中开始流浪。它表面的九颗眼睛试图重新调整方向，但失去了地球的坐标牵引，它们如同迷航的船只，在黑暗中打转。

辉夜的意识在月球内部苏醒，她愤怒地嘶吼，用尽全力想要控制月球飞向最近的光源。但太远了，最近的恒星也在几万光年之外，以月球的速度，需要飞行数百万年才能抵达。

她会被困在那里。

永远。

在绝对孤独中，逐渐疯狂，最终……意识消散。

画面结束。

鼬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血泪已经染红了整张脸。

“怎么样？”富岳急切地问。

“可以……”鼬的声音沙哑，“跳跃点的另一端……是安全的。一片死寂的虚空。辉夜会被困在那里，直到……永恒。”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鼬的表情，却更加凝重。

“但是……”他补充道，“我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什么？”

“在月球被送走之前……长子留下的后手。”鼬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回忆，“九颗眼睛中的最后一颗，在月球进入通道前，分离出了一小块……碎片。那块碎片没有跟着月球离开，而是……留在了地球轨道上。”

“碎片里有什么？”

“一个‘种子’。”鼬的声音在颤抖，“辉夜的血肉细胞样本，以及……她的‘复活程序’的备份。只要那块碎片接触到足够多的查克拉和生命力，就会开始生长、增殖，最终……在地球上，重新‘长’出一个新的……辉夜。”

静室里，温度骤降。

“所以即使送走月球，危机也没有解除……”鹿岛喃喃道，“我们只是把一场大爆炸，变成了定时炸弹。”

“而且定时器的时间……未知。”鼬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年，可能几百年。但只要那个碎片还在，辉夜就总有一天会回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紫苑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那就一起处理掉。”

“什么意思？”

“把碎片也送走。”紫苑说，“但需要……有人‘护送’。”

“护送？”

“碎片太小，星脉通道无法精准锁定。需要有人……带着它一起进入通道，确保它跟着月球离开。”紫苑的声音很轻，“而那个人，会跟着月球一起，被流放到那片虚无中。”

“那等于自杀。”自来也说。

“不。”紫苑纠正，“比自杀更糟。是在永恒的孤独中，慢慢死去。而且……要时刻抵抗辉夜意识的侵蚀。因为那个碎片里，有她的细胞，有她的意志。”

“谁会愿意——”

“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来自静室门口——卡卡西站在那里，写轮眼已经重新遮上，但眼神坚定。

另一个来自通讯器——是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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