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对角巷采购（2/2）

里德尔听得非常仔细，黑眸中光芒闪烁，显然在迅速权衡和分析。当听到斯莱特林注重“纯正血统”和“野心”时，他的脊背似乎更挺直了一些。但他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将话题转向了莱尔兰纳。

“格雷夫教授，”他转向一直安静用餐、偶尔看向窗外的莱尔兰纳，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学生的好奇，“您毕业于哪个学院？我猜……是拉文克劳？因为您教授历史，需要渊博的知识。”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

莱尔兰纳抬起眼，迎上里德尔的目光。那双黑眸清澈，却如同深潭，看不见底。他放下手里的南瓜汁杯子，平静地回答：“不，我并没有在霍格沃茨读书，如果要是选一个的话，我更倾向于斯莱特林。”

里德尔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仿佛找到某种印证的兴趣。斯莱特林？这位气质干净澄澈、会拉出空灵音乐、看起来与“野心”或“血统”不那么直接相关的教授，竟然倾向于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里德尔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那么，您一定认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一些理念？”

这个问题更加直接，甚至有些尖锐。邓布利多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带着温和的审视，似乎也想听听莱尔兰纳如何回答。

莱尔兰纳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一岁、却已经展现出惊人早慧和敏锐洞察力的男孩，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会产生微妙的影响。

“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一位伟大的巫师，他的许多理念，比如对魔法力量的极致追求，对自身能力的严苛要求，对学院传承的重视，都值得思考。”莱尔兰纳缓缓说道，声音清晰平稳，“霍格沃茨的每一位创始人都为学校留下了宝贵的遗产。但我认为，将任何理念推向极端，尤其是以血统或出身来粗暴划分优劣、决定未来的理念，最终都会走向狭隘和谬误。真正的力量，应该用于创造和保护，而不是制造分裂与恐惧。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斯莱特林创始人的历史地位，又明确划清了自己与极端纯血理念的界限，最后还点明了自己对魔法力量本质的理解。这既是对里德尔试探的回应，也是他内心深处真实想法的流露，更隐含了他未来试图引导的方向。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里德尔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仔细品味着莱尔兰纳的每一句话，黑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分析，在权衡，在将这番言论与眼前这位年轻教授的形象进行对照。最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说：“很有趣的观点。谢谢您，教授。”

晚餐后，他们通过破釜酒吧的飞路网返回霍格沃茨。当里德尔第一次被绿色的火焰吞没，有些紧张地喊出“霍格沃茨”时，莱尔兰纳能想象他心中的激动与忐忑。

当他们三人先后从霍格沃茨城堡某个宽敞壁炉里踏着煤灰走出来时，夜幕已经降临。城堡里安静了许多，暑假尚未结束，大部分学生和教职工都不在。家养小精灵已经为新生准备好了临时的住处。

邓布利多带着他们走在空旷而幽深的走廊里，石墙上的火把自动亮起，映照着古老的挂毯和盔甲。里德尔尽可能维持着镇定，但不断扫视四周宏伟建筑和魔法痕迹的眼睛，泄露了他内心的震撼。

“汤姆，在开学前，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家养小精灵会照顾你的起居。明天开始，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城堡，图书馆也会对你开放部分区域。”邓布利多在一条岔路口停下，指着一扇门说道，“莱兰，能麻烦你带汤姆去他的临时房间吗？就在这层走廊的尽头。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

莱尔兰纳点了点头：“好的，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又对里德尔温和地笑了笑：“好好休息，汤姆。霍格沃茨欢迎你。”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莱尔兰纳和汤姆·里德尔。壁灯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石墙上。空气忽然变得格外安静，能听到远处隐约的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这边走，汤姆。”莱尔兰纳率先迈开步子，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轻。

里德尔提着箱子，跟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他的目光不再掩饰，落在莱尔兰纳束起的金色长发，挺直的背影，以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琴盒上。

走了一段，里德尔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少了一丝刻意的礼貌，多了一点真实的探究：“格雷夫教授……您似乎很年轻。比邓布利多教授年轻很多。”

“年龄并不总是与能力或学识成正比。”莱尔兰纳没有回头，平静地回答。

“当然。”里德尔立刻接道，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圆滑，“我只是有些好奇。您成为教授，一定是因为您有非凡之处。就像您今天拉的曲子……那是我听过最美妙的音乐。”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孤儿院，很少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莱尔兰纳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能听出里德尔话语里的试探和……某种刻意的、想要拉近距离的意味。这个男孩太聪明，太懂得如何观察和利用他人的情感。

“音乐是情感的通用语言。”莱尔兰纳简单地说，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能让你感觉好些，那就够了。”

他们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橡木门前。莱尔兰纳停下脚步，指了指门：“就是这里了。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如果需要什么，可以告诉家养小精灵，或者……如果看到我在附近，也可以问我。”

里德尔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正面面对着莱尔兰纳。壁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那双漆黑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看着莱尔兰纳，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教授，您的眼睛……在有些光线下，好像不仅仅是蓝色？”

莱尔兰纳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里德尔观察得如此细致。

“你看错了。”莱尔兰纳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只是光线折射。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教授。”里德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执拗的认真，“我可以像邓布利多教授那样，叫您‘莱兰教授’吗？‘格雷夫教授’听起来……有些生疏。”

莱尔兰纳的背影僵了一瞬。他慢慢转过身，对上里德尔那双直视着他的、仿佛盛满了诚挚请求的黑眸。这个男孩正在用他的方式，试图建立一种更“特殊”的联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走廊里的火把安静地燃烧着。

“……随你。”最终，莱尔兰纳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然后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稳定，背脊挺直，金色的发梢在光影中划过一道弧线。

直到莱尔兰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汤姆·里德尔才收回目光。他脸上的那种属于孩子的、略带请求的表情迅速褪去，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深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新魔杖盒，又抬头看了看莱尔兰纳消失的方向，黑眸中光芒闪动，如同暗夜中的星子。

他推开橡木门，走进了为他准备的临时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比孤儿院的条件好得多。他将箱子放在地上，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夜幕下霍格沃茨城堡巍峨的轮廓和远处黑湖的微光。

“莱兰……教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义不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