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晚宴（2/2）

就在他快要被一群“小恶魔”包围，急得猫耳朵都沮丧地耷拉下来时，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看来我们的‘小王子’遇到了一点甜蜜的麻烦？”

莱尔兰纳回头，看到邓布利多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正站在几步开外，红发在走廊壁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蓝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蜂蜜公爵标志的糖果袋。

“邓布利多教授……”莱尔兰纳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因为自己这副样子被对方看到而更加羞赧。

邓布利多笑着走上前，变戏法似的从糖果袋里抓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分给围过来的孩子们：“来，孩子们，万圣节快乐。记得给格雷夫教授留条路回去休息，他今天可是我们霍格沃茨最耀眼的明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孩子们欢呼着接过糖果，对邓布利多道谢，又对莱尔兰纳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危机解除。莱尔兰纳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邓布利多：“谢谢您，邓布利多教授。”

“不客气。”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将剩下的糖果袋整个递给他，“这个给你，莱兰教授。以防再遇到‘拦路打劫’。”他的语气轻松幽默。

莱尔兰纳接过糖果袋，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邓布利多看着他依旧微红的脸颊和那对因为放松而微微抖动的猫耳朵，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他忽然伸出手，从莱尔兰纳手里的袋子中，自然地拣出一颗柠檬雪宝，剥开糖纸，然后……直接递到了莱尔兰纳唇边。

莱尔兰纳愣住了。

“你也辛苦了一晚上，莱兰教授。”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得像晚风，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毫不做作的亲昵，“别忘了，在享受节日的同时，自己也是个可以享受糖果的……嗯，小孩子呢。”

莱尔兰纳看着近在咫尺的糖果，又看看邓布利多那双含着笑意、无比熟悉的湛蓝眼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堤防。他几乎是机械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柠檬雪宝。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父亲最爱的味道，也带着此刻这位“陌生”邓布利多毫无保留的、温暖的关怀。

他猛地低下头，怕眼中的湿意被对方看见，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邓布利多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到休息室门口。今晚确实够热闹的。”

两人并肩走在略显安静的走廊里。邓布利多随意地聊着今晚宴会上的趣事，评价着尼克的新节目，语气轻松。莱尔兰纳则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里柠檬雪宝的酸甜，混合着心中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和酸楚，让他喉咙发紧。

终于到了教职工休息室门口。里面还亮着灯，传来其他教授们隐约的谈笑声。

“好了，进去吧，莱兰教授。好好休息。”邓布利多停下脚步，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邓布利多教授！”莱尔兰纳忽然叫住他。

邓布利多回过头。

“……万圣节快乐。”莱尔兰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蓝眸望着他。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如此温暖，如此……像他记忆中的父亲。

“你也一样，莱兰。万圣节快乐。”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远了。

莱尔兰纳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他红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久久没有动。直到休息室里的笑声再次传来，他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弗立维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晚的趣事，看到他进来，又笑着打趣了几句。莱尔兰纳勉强应付着，匆匆说了句“累了先回去休息”，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共区域，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安静的宿舍。

门关上的刹那，所有的伪装、强撑的镇定、应付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身上那套华丽的王子装此刻变得沉重而讽刺，头顶的猫耳朵也无力地垂落着。他抬起手，颤抖着摘下了那个小王冠。猫耳朵随之变得虚幻、消失。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冰冷的银白。

莱尔兰纳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在门边那个小小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里。他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点温暖，抵御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的、刺骨的寒冷与孤独。

柠檬雪宝的甜味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口的酸涩。

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他冰凉的脸颊，浸湿了华贵衣料的领口。他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爸爸……”他对着冰冷的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破碎的气音哽咽着，“父亲……哥哥……姐姐……塞德……”

每一个称呼，都像一把刀子，割裂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

“我好想你们……”

“我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