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教学日常（2/2）

午餐时分的礼堂，因为莱尔兰纳第一堂课引发的轰动，比平日更加喧闹。各个长桌上，尤其是在四年级学生聚集的区域，关于“格雷夫教授”和“魔法幻境历史课”的讨论不绝于耳。亲历者们绘声绘色的描述，让没上过课的其他年级学生心痒难耐，好奇不已。

“他真的能让你们看到几百年前的巫师？”

“会不会是高级的混淆咒或者记忆植入？”

“不可能！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而且细节那么真实！连墙上的霉斑和空气里的味道都有！”

“听说他回答了所有科目的提问，一个都没被难住！”

“梅林，那他岂不是比很多教授都厉害？他到底多大？”

议论声中，莱尔兰纳坐在教授席末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食物。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时不时瞟过来，好奇的，探究的，佩服的，甚至还有一些来自高年级学生略带评估和挑战意味的视线。

下午，莱尔兰纳有一节三年级的魔法史课。

当他提前来到教室时，意外地发现，教室里的人数明显超出了三年级应有的规模。许多空座位上坐着明显年龄更大、穿着其他学院院袍的学生，他们或装作低头看书，或若无其事地交谈，但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讲台方向。

显然，上午的“传奇”已经传开，这些没课的高年级学生按捺不住好奇心，跑来“旁听”了。

莱尔兰纳脚步微顿，随即面不改色地走到讲台后，将书本放下。他扫视了一圈座无虚席、甚至有些挤的教室，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是上午四年级课上特别活跃或提问刁钻的学生，他们居然又来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编外”学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或驱赶的意思，只是用清朗的声音开口，如同平常一样：

“下午好。看来今天对我们中世纪魔法医学发展史感兴趣的同学，比预想的要多。”

他的坦然和镇定，反而让一些混进来想看热闹或挑刺的高年级学生有些不好意思，收敛了些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

“既然来了，就都是我的学生。”莱尔兰纳继续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那么，在我的课堂上，无论年级，都请遵守同样的规矩：专注，思考，以及……尊重知识。”

他没有再多说，直接开始了课程。依旧是先简要说明今天的主题——中世纪如何利用魔法治疗黑死病及其引发的社会恐慌与对巫术的误解加深。然后，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没有构建复杂的村落场景，而是将魔力更集中地投射在教室中央的半空。

光影浮动，色彩汇聚。一幅更加精细、但也更侧重“氛围”与“细节”的幻景缓缓展开：不再是全景，而是几个快速切换的“特写镜头”——一间充斥着刺鼻草药味和绝望呻吟的简陋病房，几个戴着乌嘴面具、匆匆施法的巫师背影；一条肮脏的街道上，惊恐的麻瓜居民指着空中掠过的一抹治疗魔法光芒，大喊“女巫！”；一份泛黄的教会文书特写，上面用拉丁文写着对“非常规疗法”的严厉谴责……

幻景切换流畅，细节逼真，尤其是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了疾病、恐惧、偏见与微弱希望挣扎的沉重氛围，被魔力渲染得极其到位。虽然没有上午那么大的场景，但情感冲击力和历史沉浸感丝毫不弱。

莱尔兰纳的讲述也随之调整，更加侧重于分析当时魔法治疗手段的局限性、麻瓜社会因无知而产生的恐慌如何被有心人利用加深对巫师的迫害、以及这一时期巫师群体内部关于“是否应该冒着暴露风险救助麻瓜”的巨大争议。

他讲得深入浅出，将枯燥的医学史和社会史讲得如同一个充满张力与道德困境的故事。台下的学生们，无论是三年级的正选生，还是混进来的高年级旁听生，全都听得入了神。就连那几个最初抱着挑刺心态来的七年级生，此刻也收起了轻慢，表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课程结束，幻景散去。教室里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但这次的议论，更多是关于黑死病时期的社会、魔法与宗教的复杂关系，关于治疗魔法的伦理界限。

莱尔兰纳依旧利落地宣布下课，布置了相关的思考题“如果你们是当时的巫师，面对大规模麻瓜瘟疫和自身暴露的风险，会如何选择？”，然后拿起书本，在学生们意犹未尽的目光和低声赞叹中，再次率先离开了教室。

他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半天高强度教学带来的疲惫，以及……面对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时，内心深处始终无法完全消除的紧张与孤独。

走廊的窗户映出他匆匆而过的、金色长发的侧影。霍格沃茨的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略显单薄的影子。

第一步…似乎走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