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渊瞳慑神，霜印新生（1/2）
“味道……不错。”
“还有吗？”
陈七童那嘶哑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从九幽裂缝中挤出的寒风，清晰地回荡在因能量剧烈波动而变得粘稠死寂的空气中。
远方，沉霜河上空，那座原本散发出滔天威压的祭坛虚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剧烈一晃！暗红光柱明灭不定，其内部传出的意志波动，不再是纯粹的愤怒与毁灭欲，更掺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乃至……细微的忌惮？
它倾注了大量本源力量凝聚的、足以湮灭金丹的“秽阴死光”，非但没有杀死这个变数，反而似乎……成了对方的养料？还被评价为“味道不错”？
这违背常理、颠覆认知的一幕，即便是阴影主宰那冰冷古老的意志，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而嚎风峡湾核心区，仅存的幸存者们，更是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巴图张大了嘴，忘记了呼吸；冰骸长老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就连那些重伤昏迷边缘的冰寂卫，似乎都被这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波动所刺激，挣扎着抬起头。
陈七童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身那经历了“生死淬炼”后的剧烈变化上。
体内，“心渊熔炉”的状况堪称诡异。
炉体本身，布满了细密的、灰白与暗紫交织的裂痕，仿佛一件随时会彻底破碎的冰裂纹瓷器。但这些裂痕并没有削弱它的功能，反而像是某种玄奥的天然纹路，让炉体的结构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坚韧？一种经历过极致破坏后、强行糅合了不同性质法则碎片而形成的、全新的坚韧。
炉腔内部，混沌色的火焰已经彻底改变了颜色和性质。不再是纯粹的混沌，而是变成了以灰白色为基底、其中不断升腾起暗紫色火星、核心处又有一点顽强莹白与微弱冰蓝光芒交缠的奇异“冷焰”。
这“冷焰”的温度低得可怕，却蕴含着“死寂”的静滞、“秽阴”的毁灭、“混沌”的转化以及“心光”与“霜语”残韵带来的微妙新生与秩序意韵。它缓缓燃烧着，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继续淬炼、消化着炉内残余的、未被完全转化的混合能量。
而最重要的变化，来自那缕主动融入的“死寂”冰核本源。
它并未消失，也未完全与“心炉”融合。而是化为了一道灰白色的、如同冰晶脉络般的核心骨架，贯穿了整个炉体，甚至延伸出去，与陈七童的心脏、经脉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系。这道“骨架”散发出恒定而冰冷的“空无”意韵，既是“心炉”新的支撑，也像是一个嵌入其中的、更高位格的“能量过滤器”与“法则稳定器”。
通过它，陈七童感觉自己对“冰”、“寂”乃至“阴影”、“枯萎”等负面法则的感知和亲和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但同时，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非人的冰冷感，也如同跗骨之蛆，开始渗入他的意志深处。那是“死寂”本源带来的“副作用”——万物终将归于寂静虚无的冰冷认知，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他强行压下这种不适，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眼睛。
混沌色的底色依旧，但瞳孔深处那旋转的星璇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点静静燃烧的、灰白色的火焰。这火焰并不炽热，反而冰冷无比，当他凝视某物时，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接“看”到其能量流动的脉络、结构的弱点、乃至法则层面的细微“痕迹”。
他尝试着，将目光投向远处祭坛虚影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雾瘴。
在他的“视线”中，那些翻滚的雾瘴，不再是一片混沌的红色。他看到了其中无数细碎的、代表着“血疫”、“腐败”、“阴影侵蚀”、“阴绝死气”等不同性质的能量光点，看到了它们彼此碰撞、融合、湮灭的轨迹，也看到了它们与祭坛虚影之间那些若隐若现的、如同丝线般的能量连接通道。
甚至，他隐约能“看”到祭坛虚影内部，那核心处能量汇聚的薄弱点，以及几处因之前剧烈消耗和“秽阴死光”被吞噬而出现的、细微的结构性“暗伤”。
这种洞察力，远超寻常的神识感知，更加直接，更加本质。
陈七童心中明了，这双“眼睛”，或者说这全新的视觉能力，是他强行吞噬“秽阴死光”，引动“死寂”本源融入，“心光”与“霜语”残韵在毁灭边缘淬炼后，产生的某种不可预知的异变。或许可以称之为——“渊瞳”。
渊者，深不可测，窥见本质。
瞳者，映照万物，洞悉虚实。
这“渊瞳”目前还只是雏形，消耗心神巨大，且长时间使用，那股源自“死寂”的冰冷虚无感便会加剧。但它无疑是一柄极其危险而强大的利器。
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性质却已截然不同的力量，以及这双新生的“眼睛”，陈七童知道，自己与祭坛之间的“游戏”，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祭坛被他吞噬了核心一击，力量大损，且明显因他的“异常”而产生了动摇。
而他，虽然伤势沉重，力量也未完全恢复，但获得了“渊瞳”的洞察，以及初步消化了“秽阴死光”和“死寂”本源部分力量后，质变的全新“心炉”之力。
是时候，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承受与干扰了。
陈七童缓缓抬起那只盘绕着灰白暗紫能量流的手掌，目光锁定祭坛虚影核心那处被他“渊瞳”捕捉到的、最明显的能量结构“暗伤”。
他没有凝聚什么惊天动地的术法，只是将掌心那缕奇异的能量流，如同弹指般，轻轻弹出。
能量流离手，并未变大或发出强光，反而如同融入了空气，变得近乎无形，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扭曲了光线的轨迹，无声无息地跨越漫长距离，精准地射向祭坛虚影那处“暗伤”。
这一击，能量总量不大，但极度凝练，性质诡异，且攻击的点极其刁钻。
祭坛虚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暗红光柱猛地收缩，试图防御。但“渊瞳”锁定的弱点，往往是防御最薄弱或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道无形的能量流，如同最锋利的毒针，轻易穿透了祭坛虚影仓促间凝聚的防护，精准地没入了那处“暗伤”之中！
下一秒——
轰隆隆隆——！！！
祭坛虚影内部，仿佛被投入了火星的炸药桶，发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那处“暗伤”瞬间扩大、蔓延！整个祭坛虚影的结构开始剧烈扭曲、崩解！无数骸骨、腐肉、晶石碎片从虚影上剥落、消散！暗红光柱疯狂闪烁，亮度急剧衰减，内部传出愤怒、痛苦、乃至一丝……惊惶的意念波动！
显然，陈七童这一击，不仅击中了要害，他能量中蕴含的“死寂”、“毁灭”、“混沌”等混合意韵，更是加剧了祭坛内部本就不稳的能量冲突，引发了近乎崩溃的连锁反应！
“不……可能……”冰骸长老喃喃自语，看着远方那仿佛要自我瓦解的祭坛虚影，感觉自己数百年的认知都在崩塌。
巴图和幸存的冰寂卫们，更是屏住了呼吸，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陈七童没有停下。他强忍着“渊瞳”使用带来的心神刺痛和体内力量的空虚，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冲向雾瘴或祭坛，而是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沉霜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趁祭坛虚影崩溃、阴影意志受挫、整个沉霜河流域污秽能量场紊乱的最佳时机，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彻底确认冰璇的安危，并尝试进行下一步！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穿过了残破的战场，来到了巴图藏身的冰岩之后。
“盟主！”巴图看到陈七童，又惊又喜，但看到他胸口那依旧恐怖的伤口和那双冰冷的灰白眼眸时，声音又下意识地压低。
陈七童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巴图怀中。
冰璇依旧昏迷着，脸色惨白如雪，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但让陈七童心中一紧的是，她眉心那原本陷入沉眠的、微弱的冰蓝光点（霜语印记余烬），此刻竟然变得……更加黯淡了！而且，光点周围，隐隐浮现出一圈极其细微的、不祥的灰黑色纹路，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侵蚀、覆盖！
是之前侵入她体内的污秽能量，在失去了“霜语印记”主要力量的压制后，又开始反扑了？还是因为刚才祭坛崩溃引发的能量紊乱，刺激了这些潜伏的毒素？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极其危急！冰璇可能撑不过一时三刻！
“把她给我。”陈七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巴图连忙将冰璇小心地递过去。
陈七童接过冰璇，入手一片冰凉，仿佛抱着一块即将失去所有温度的美玉。他立刻盘膝坐下，将冰璇平放在自己身前。
他闭上眼，暂时关闭了对心神消耗巨大的“渊瞳”，以最精纯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冰璇体内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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