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血瘴焚心,秽土初鸣(2/2)
然而,这巨人的防御远超普通怪物。那些符箓和术法打在它身上,只能炸飞一些表面的碎骨和粘液,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痕迹,却无法深入其体内,更难以撼动那个被重重骸骨和粘液保护的腹部漩涡!反而激怒了它,让它冲势更猛!
冰璇双手结印,眉心的“霜语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粗大的、蕴含着艾瑟拉净化权能的冰蓝光柱,如同天罚之矛,狠狠刺向巨人腹部的漩涡!
“嗤——!”光柱与漩涡碰撞,发出剧烈的能量湮灭声!漩涡的旋转猛地一滞,表面暗淡了许多,甚至边缘处有粘液被净化蒸发!尸骸巨人发出痛苦的咆哮,冲势减缓。
但冰璇也脸色一白,显然这一击消耗巨大。而巨人腹部的漩涡虽然受损,却在疯狂吸收周围能量,有缓慢修复的趋势!
陈七童眼神冰冷,他知道,常规攻击难以短时间内摧毁这个庞然大物。必须攻击其核心——那个驱动整个聚合体、汇聚并转化能量的腹部漩涡!
他看了一眼腰间悬挂的“纳秽转灵瓶”。瓶身温热,内部那个微型的转化漩涡正缓缓旋转。这是他准备的后手之一,原本想用于收集样本或关键时刻,但现在……
“冰璇,掩护我!巴图,带你的人散开,骚扰牵制,别让它靠近!”陈七童快速下令,同时将“纳秽转灵瓶”握在手中。
冰璇没有任何废话,再次凝聚力量,一道道冰墙、冰牢在巨人前方生成,试图阻碍其行动,同时不断以净化光柱轰击其腹部漩涡,干扰其能量汇聚。
巴图则带领冰寂卫们分成数股,从侧翼和后方发动袭扰,吸引巨人身上那些胡乱挥舞的手臂的注意力。
陈七童深吸一口气,胸口“心茧”疯狂搏动,混沌色的“心光”炽亮。他不再抽取单一特性的力量,而是尝试引导“心茧”内被约束的多种异力——一丝“死寂”冰寒用于稳固自身、隔绝外部血疫侵蚀;一缕“阴影”侵蚀特性附着于能量表面,增加穿透性;核心则是被“心光”意志高度凝聚的、融合了“枯萎”凋零与“轮回”转化意韵的混沌能量!
三种性质冲突的力量,在“心茧”框架和“心光”意志的强行统御下,艰难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色泽难以形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沉暗流,缠绕上他的右臂。
与此同时,他拔开“纳秽转灵瓶”的塞子,瓶口对准尸骸巨人腹部的漩涡方向。
“灵枢为引,纳秽转灵……去!”
他低喝一声,右臂猛地向前挥出!那道深沉暗流如同一条来自九幽的冥蛇,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漩涡中心!
而在暗流射出的刹那,“纳秽转灵瓶”也被催动,瓶口产生一股强大的、定向的吸力,并非吸取实物,而是锁定了一种“能量特质”——正是陈七童发出的那道暗流中,被他刻意烙印下的、与巨人腹部漩涡同源的“血疫腐败”与“阴绝死气”的波动频率!
暗流精准地命中漩涡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剧烈反应!
暗流中蕴含的“枯萎”凋零之力,开始疯狂侵蚀漩涡的结构,分解其能量活性;“阴影”侵蚀则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能量脉络向漩涡深处钻探;而“死寂”冰寒则试图从内部冻结、静滞其运转。
更关键的是,“纳秽转灵瓶”的定向吸力同时作用!它就像在漩涡旁边打开了一个专门针对其“特产”的泄洪口,开始强行抽取、剥离漩涡中那精纯而狂暴的血疫腐败能量!
尸骸巨人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嚎叫!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腹部那个暗红漩涡光芒狂闪,旋转变得极其紊乱,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体表无数胡乱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拼接处的粘液如同煮沸般翻腾、蒸发!
它试图反抗,试图切断与那股侵入的诡异暗流的联系,但陈七童的“心光”意志牢牢锁定着暗流,“纳秽转灵瓶”的吸扯更是如同附骨之疽!
冰璇看准时机,不顾消耗,再次凝聚出一道最强的净化光柱,配合着陈七童的攻击,狠狠轰击在漩涡最薄弱的一点!
巴图和冰寂卫们也发出震天怒吼,将所有的攻击倾泻向巨人的腿部关节和支撑躯干!
内外交攻,核心受创!
“轰——!!!”
终于,在一声沉闷的、仿佛无数事物同时崩解的巨响中,尸骸巨人腹部的暗红漩涡,彻底炸裂了!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结构性的崩溃!无数暗红粘稠的、蕴含着浓烈血疫诅咒的能量浆液,如同喷发的火山,向着四面八方溅射!但其中相当一部分,被“纳秽转灵瓶”的吸力强行攫取,化作一道粘稠的暗红能量流,源源不断地灌入那小小的玉瓶之中!玉瓶表面光华狂闪,内部的转化符文运转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瓶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失去了能量核心,尸骸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沙堡,轰然坍塌!无数的尸骸、冻土、冰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迅速失去活性,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垃圾堆。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纳秽转灵瓶”最后吸纳能量流的细微嘶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陈七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额头上布满冷汗。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心茧”内勉强聚集起来的大半力量,心神消耗更是巨大。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混沌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手中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着危险幽光的“纳秽转灵瓶”。
瓶中,那被强行吸入、正在被转化的暗红能量,虽然狂暴,却已初步“沉寂”下来,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浓缩的“腐败源质”。这东西危险至极,但……或许也能成为某种特殊的“材料”或“武器”。
冰璇快步上前扶住他,感应到他体内“心茧”的剧烈波动和空虚,立刻通过净化共鸣通道输送过更加平和的秩序之力进行安抚。
“成功了……”巴图看着那堆巨大的尸骸废墟,心有余悸,随即看向陈七童手中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盟主,您这瓶子……”
“暂时压制住了。”陈七童的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但这只是开始。沉霜河的源头还在,这样的聚合体,恐怕不止一个。”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沉霜河方向,那暗红的雾瘴再次剧烈翻腾起来,并且,隐约有更加沉重、更加邪恶的“脉动”感传来,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的东西,正在血河深处缓缓苏醒。
“撤!”陈七童当机立断,“目的已达到,延缓了它们的推进。回城,巩固防御,从长计议!”
来时五十人,归时四十七人。有三名冰寂卫永远留在了这片被血污浸染的冰原上。
众人互相搀扶着,带着伤员和疲惫,迅速向着嚎风峡湾撤退。身后,暗红的雾瘴如同有生命般,在短暂停滞后又开始缓慢地、坚定地继续蔓延,吞噬着一切生机。
城墙上,冰骸长老望着安全返回却人人带伤的队伍,以及远处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血色地平线,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他看到了陈七童手中那布满裂纹的玉瓶,感受到了其中封存的、令人不安的“腐败源质”气息,也看到了陈七童眼中那虽然疲惫却更加深邃坚定的混沌光芒。
“以秽制秽,行险如夷……”冰骸长老低声自语,语气复杂,“陈盟主,你所走的这条道路,究竟是救赎之途,还是……通往更深沉黑暗的捷径?”
无人能够回答。
嚎风峡湾暂时守住了第一波冲击,但沉霜血河的异变刚刚拉开序幕。阴影播撒的“腐败”与“血疫”之种,已在北疆的冻土中扎根,正汲取着死亡与绝望的养分,准备开出更加恶毒的花朵。
而陈七童体内那粗糙的“心茧”,在经历了第一次实战的淬炼与“纳秽”的洗礼后,似乎又发生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变化。那些被吸入“纳秽转灵瓶”、又经转化后隐约反哺回来的丝丝“腐败源质”气息,正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然融入“心茧”的混沌结构之中……
危机远未结束,变数已然暗生。北疆的寒冬,正滑向更加冰冷、更加血腥的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