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自我审视（2/2）

那顿早餐食不知味。

接下来的魔法史和魔咒课上，你都有些心神不宁。

弗立维教授似乎也心不在焉，几次念错了咒语音节。

集体性的紧绷与恐惧，正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个人的眼神和压低的话语里。

乌姆里奇的阻拦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哈利的大头像甚至在他本人都感到羞耻的情况下被印在封面上。

德拉科时不时拿出杂志在休息室里嘲笑一番，甚至跑到哈利面前模仿他的表情。

他一边骂着，一边毫不手软地订阅杂志。

但对于这些，你实在没有心情关注。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窗。

你坐在惯常的靠窗位置，面前摊着书，视线却没有焦点。

公共的恐惧像一种缓慢作用的毒素，浸染着你的感知，也无情地冲刷着你内心某个被刻意忽视的角落。

汤姆·里德尔。

这个名字几乎与外部世界的“伏地魔”恐慌同步，在你脑海中尖锐地回响起来。

过去几周，不，或许更久，发生了什么？

你惊恐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习惯了汤姆的存在。

他神出鬼没的现身，他分享你的梦境，他分担你的痛苦。

这些危险而亲密的互动，竟然让你在潜意识里，将他与“伏地魔”那个遥远的恐怖符号进行了切割。

你默许了他的靠近，甚至，在共享那些关于古魔和创始人的秘密时，产生了一种属于你们两人的“默契”。

“他不是伏地魔。”

三强争霸赛时的圣诞舞会，在那个休息室的对峙中，你得到了汤姆的否认。

而你……你选择了接受语义模糊的辩解，因为你内心深处，或许也是希望他可以否认。

你心里一直有个模糊的认知——他在追寻某种危险的东西，而那条路，与伏地魔所走的，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问题在于，你允许自己沉浸在了这种认知之外的一种状态里。

汤姆存在于你的身边，像是只有你能感知的、与外界隔绝的幽影，虽然这是他主动选择的。

在这种氛围里，你对他那些明显越界的言行，那些充满掌控欲的试探，甚至他本质上的危险，产生了一种近乎惰性的包容。

你对自己说，他只是想知道真相，他也在受困于魂器的状态，他和你一样被卷入了这些古老谜团……

你收起了对“伏地魔相关者”本该有的全部警惕，反而用一种近乎纵容的态度，接受了他的靠近和影响。

就像在黑暗中呆久了，会逐渐适应，甚至忘记黑暗本身意味着什么。

但今天，《唱唱反调》带来的不是黑暗，而是一道刺眼的血红色的探照灯。

它照出的是一个正在集结力量、意图将恐怖重新带回人间的怪物。

它让“伏地魔”这个词，变成了同学们眼中真实的恐惧，教授们神色凝重的缘由，哈利肩上沉重负担的来源。

你突然被猛地拽了出来，抛回了现实——一个伏地魔正在行动、人人自危的现实。

然后，你不得不以一个“外部视角”，重新审视那个一直存在于你私密空间里的“汤姆·里德尔”。

当你把他放在这个充满公共恐惧的新的背景下看时，那些你曾有些习惯了的特质，陡然变得无比清晰和刺眼。

汤姆是伏地魔的魂器，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过去，是他野心的源头和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他们是同源的。

汤姆·里德尔追寻的力量，极有可能就是伏地魔渴望的同一股力量。

他所有的“引导”和“分享”，是不是都把你推向那个与伏地魔密切相关的风暴眼。

你不是突然发现了他的恶意或野心——你一直隐隐知道。

你是突然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在知道的同时，继续沉溺了。

外界的恐惧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你之前那种状态的危险与不智。

它强迫你拉开距离，强迫你清醒。

图书馆的寂静中，你轻轻合上了那本根本读不进去的书。

阳光依旧明亮，但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风暴已至，无人可以继续躲在自以为安全的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