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桂香绕警徽，暮年立殊功（1/2）

龙华的秋，桂香漫过街巷，浸透了公安分局的每一寸角落，大院里的桂树落英缤纷，细碎的金黄沾在窗沿、台阶，连带着警徽都似裹了一层温柔的甜香。58岁的江逸晨立在刑侦支队破案组大队长的办公室窗前，指尖轻拂过窗台上的桂花瓣，眼底漾着平和却坚毅的光——距离60岁正式退休，还有整整两年。这位局里人人敬服的“江队”，22岁大学毕业携笔从戎，从摸爬滚打的新兵蛋子，一步步熬成部队教官、班长、排长、连长，40岁退伍转业，脱下军装换上警服，从零扎根刑侦破案组，一路走到大队长的位置，一晃，便是十八载刑侦生涯。半生戎马半生警路，刻在他鬓角初染的霜白里，藏在他眼底依旧锐利的光中，也凝在他身上那几处深浅不一的勋章里。而家里，27岁的江暖暖早已嫁与李艺文，小日子过得温温软软；21岁的江景郉已是名牌大学大三学子，眉眼间像极了年轻时的江逸晨，沉稳懂事，再过一年，便要迎来毕业，开启自己的人生篇章。

二十二载军营路，是江逸晨刻在骨血里的荣光。22岁的他，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大学校门，婉拒了家人安排的安稳文职，毅然走进军营，成了新兵连里少有的“学生兵”。初入军营，体能跟不上老兵，战术动作生涩，射击瞄准总差几分，被打趣“笔杆子硬，枪杆子软”，可江逸晨骨子里的韧劲，容不得自己落于人后。别人晨跑五公里，他加量到八公里，后背磨出血泡就贴块创可贴继续；战术训练反复摔打，手肘膝盖磕得青紫，依旧盯着教官的动作抠细节；射击练到手臂发麻、眼前发黑，就靠着树歇两分钟，端起枪继续瞄准。硬是凭着这股不服输的狠劲，他从新兵蛋子中脱颖而出，成了新兵连的尖子兵，下连后没多久便被提为班长。因带兵有方、军事素养过硬，又被选任部队教官，带出来的兵个个都是能打硬仗的好手，后来又凭实战战功和指挥能力，一路升任排长、连长。军营里的二十二载，磨去了他的青涩，练出了他沉稳坚毅的性子，更养出了他观察入微、处变不惊的本事，还有那股子遇事敢冲、遇险敢上的硬气——演习时为救战友被碎石划伤的胳膊，野外拉练时为护装备摔破的膝盖，边境执勤时留下的浅浅弹痕，每一处伤疤，都是他军营生涯的勋章，也练就了他一身过硬的功夫，更养成了他“不打无准备之仗”“从蛛丝马迹中抓关键”的职业本能。

40岁那年，部队改制，江逸晨主动申请退伍转业，放弃了机关单位的清闲岗位，一头扎进了龙华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破案组。彼时，江暖暖才刚满8岁，江景郉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家里正是需要人搭把手的时候，可苏晓懂他的执念，默默扛起了家里的大小事，让他能安心奔赴自己的第二场“战场”。初入刑侦队，江逸晨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比组里的年轻民警大了近二十岁，连最基础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据链梳理都要从头学起。有人劝他，一把年纪了，别去刑侦队吃苦，守着安稳岗位顾着家里就好，可江逸晨只是笑着摇头：“军营里能练出铁骨，刑侦队里也能磨出火眼，只要肯学肯拼，就没有做不好的事。”他放下连长的身段，跟着所里的老刑警从头学起，跑现场、做笔录、走访群众、梳理案卷，别人下班休息，他就抱着刑侦专业的书籍啃到深夜，把军营里的侦察之法、带兵之道，一点点融进刑侦工作里。老刑警教他现场勘查的技巧，他就结合军营里的侦察经验，练就了从混乱现场中捕捉关键线索的本事；年轻民警跟他讨教办案思路，他就把军营里的战术布局融入其中，梳理案件脉络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从跟着老刑警协办小案，到自己独立主办大案，再到牵头破获积案、悬案，他用了五年时间，凭着过硬的能力和较真的态度，一步步走到破案组大队长的位置。十八载刑侦生涯，他带领破案组破获了上百起重案要案，从连环盗窃案到故意伤人案，从经济诈骗案到恶性杀人案，啃下了一个又一个硬骨头，让破案组成了龙华刑侦支队的“尖刀班”。而家里的两个孩子，也在他和苏晓的言传身教下慢慢长大：27岁的江暖暖继承了苏晓的温柔，也藏着江逸晨的韧劲，嫁与李艺文后，小两口琴瑟和鸣，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闲暇时总带着各种吃食回来看望父母，院里的桂树底下，总少不了她软糯的喊声；21岁的江景郉则活脱脱是江逸晨的翻版，眉眼坚毅，做事沉稳，考上名牌大学后，主攻法律专业，心里憋着一股劲，想毕业后考进公安系统，跟着父亲的脚步，做一名守护一方的民警，每次放假回家，总爱缠着江逸晨问办案的细节，爷俩坐在桂树下，一人一杯茶，从侦察技巧聊到法律准则，一聊就是大半天。

如今58岁的江逸晨，鬓角虽染了几缕霜白，眼角的皱纹叠着岁月的痕迹，可腰板依旧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透着军人的坚毅和刑侦人的敏锐。他本想着，这剩下的两年，就安安稳稳站好岗，一边带着组里的年轻民警，把自己十八载的办案经验和二十二年的军营侦察技巧倾囊相授，一边看着景郉完成大学学业，看着暖暖和李艺文的小日子再添新喜，等60岁退休了，就回江家小院，守着那棵暖暖和景郉小时候一起栽的桂树，陪着苏晓，养花种草，含饴弄孙，安度往后的岁月。可命运总爱给人意外，一场突如其来的命案，打破了这份平静，也让这位即将步入花甲的老刑警、老军人，在暮年的警路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所有人再次见识到，这位从军营里走出来的破案组大队长，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敢打敢拼、洞察秋毫的军人，依旧是那个啃得下硬骨头的刑侦尖兵。

那是一个桂香最浓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龙华区城郊的桂花岭湿地公园，传来了一通急促的报警电话——公园保洁阿姨在深处的桂花林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身上有明显外伤，死因不明，现场留有打斗痕迹，地面还有拖拽的印记。桂花岭湿地公园是龙华市民常去的休闲之地，初秋桂花开得正盛，赏桂的人络绎不绝，如今出了命案，瞬间引起了局里的高度重视。刑侦支队副队长周明远，是江逸晨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第一时间带队赶往现场，临走前，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江逸晨的电话。他知道江队今年58了，还有两年就退休，不想让他再操劳，可这起案子现场复杂，晨露打湿了地面，很多痕迹都被破坏，线索寥寥，组里的年轻民警虽有干劲，却缺了江队那份历经风浪的沉稳，缺了他从部队侦察兵到刑侦大队长练出来的、从蛛丝马迹里抓关键的本事。

电话那头，江逸晨刚和苏晓吃完早饭，院里的桂树落了一地金黄，21岁的江景郉正坐在石凳上背法律条文，再过几天就要返校，正抓紧时间备考。听到周明远的话，江逸晨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快速穿上，扣纽扣的手稳如泰山，没有一丝颤抖——这是二十二年军营和十八载刑侦生涯刻下的本能，只要接到任务，便立刻进入状态。苏晓从厨房端出刚蒸好的桂花糕，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叮嘱：“小心点，别太累了，一把年纪了，凡事让年轻人多搭把手。景郉还在家，等你回来一起吃糕。”江景郉也放下书，抬头道：“爸，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江逸晨回头，抬手拍了拍苏晓的肩膀，又揉了揉景郉的头顶，这是他从部队里带出来的习惯，简单的动作里藏着最踏实的承诺：“放心，老骨头还硬着，处理完就回来吃糕。”楼下的桂树随风晃动，金黄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无暇顾及，拿起警帽扣在头上，大步走下楼，发动车子，朝着桂花岭湿地公园驶去。十八载刑侦生涯，每次出警，他都像当年在部队里接到作战命令一样，心无旁骛，唯有责任。

赶到桂花岭湿地公园时，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警戒线外站着几个早起的游客，脸上满是惊恐和好奇，保洁阿姨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脸色发白，嘴里还反复念叨着“太吓人了，太吓人了”。江逸晨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周明远立刻迎了上来，递上一副手套和鞋套，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江队，您来了。死者男性，年龄大概在45岁左右，身份暂时不明，发现尸体的是公园保洁阿姨，早上六点多来打扫卫生，在桂花林深处的石凳旁发现的，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地面有拖拽的印记，还有一些散落的桂花枝和泥土，凶器暂时没有找到，晨露把不少痕迹都泡模糊了。”

江逸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戴上手套和鞋套，缓步走进现场。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空地上，不破坏任何一丝痕迹，这是他跟着老刑警学的第一课，也是军营里“保护现场，捕捉线索”的延伸。他的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从地面凌乱却有规律的拖拽痕迹，到石凳上深浅不一的划痕，再到周围桂花树上被折断的枝叶，还有草地上凝固的血迹和散落的桂花瓣，都看得仔仔细细，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军营里的侦察训练让他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也让他养成了从混乱中提取关键信息的习惯，他总对年轻民警说：“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无声的证人，只要用心去发现，就能找到破案的线索，就像当年在部队里，从蛛丝马迹里找到敌人的踪迹一样。”

死者躺在石凳旁的草地上，衣着整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的皮鞋沾着泥土和少许水泥渣，身上有多处淤青和划伤，头部有钝器击打造成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和散落的桂花瓣。江逸晨蹲下身，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检查着死者的身体，手指轻柔却精准地拂过死者的衣兜，从里面掏出了一部摔碎的手机，一张磨损的身份证，还有几张零钱。他的手指在死者的手腕和脖颈处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抬头对身旁的法医说：“尸体僵硬程度不对，死亡时间不是初步判断的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应该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而且死者手腕有轻微的捆绑痕迹，被淤青遮住了，不是单纯的打斗，死者生前应该被控制过。”

年轻的法医愣了一下，立刻重新仔细检查，片刻后抬起头，满脸敬佩：“江队，您说得对，我刚才被晨露的痕迹干扰了，手腕确实有淡的捆绑痕迹，死亡时间确实要往后推四个小时。”江逸晨没有多说，只是拿起那张磨损的身份证，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张卫国，46岁，龙华区桂花巷人。桂花巷离这里不远，凌晨两点多，他一个人来公园深处做什么？而且他鞋底的水泥渣，不是公园里的，是工地的水泥渣，桂花巷附近只有福兴建筑公司的工地在施工。”桂花巷他熟，江家的老宅子就在那条巷子里，都是老街坊，这个张卫国，他有点印象，是个开建材店的，前些年听说店倒闭了，欠了不少外债，偶尔在巷子里碰到，总是低着头，神情落寞。

周明远接过身份证，立刻安排身旁的民警：“马上派人去桂花巷核实张卫国的身份，了解他的社会关系、近期活动，重点查他和福兴建筑公司工地的关联。”说完，他看向江逸晨，“江队，现场线索被晨露破坏得太严重，怕是不好查。”

江逸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望向周围的桂花林，现场的拖拽痕迹从石凳旁延伸到不远处的桂花树下，拖拽的痕迹很凌乱，却能看出着力点偏向一侧，他沉声说：“嫌疑人力气不小，而且是单手拖拽，另一只手应该拿着凶器，凶器大概率是金属钝器，不轻。”他的目光扫过桂花树下的泥土，突然弯腰，从泥土里捡起了一枚小小的金属纽扣，纽扣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福”字，边缘还有常年干活磨出的痕迹，他把纽扣放进证物袋里，“这个纽扣收好，回去做检验，是工装纽扣，看纹路和材质，像是福兴建筑公司的，前阵子暖暖和艺文来家里，说小区附近的楼盘是福兴建的，工人的工装就是这种纽扣。”

接着，他走到桂花林的边缘，发现了一处被踩倒的草丛，草丛里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脚印的尺码大概在43码左右，鞋底有明显的防滑花纹，是工地常用的劳保运动鞋，他指着脚印对周明远说：“这几个脚印不是游客的，游客不会穿这种鞋来赏桂，脚印深度不一，嫌疑人应该是负重前行，把脚印模型取了，查龙华区的劳保店，这种鞋底的鞋，福兴工地的工人用得最多。还有，石凳背面的缝隙，重点查，嫌疑人打斗时大概率扶过，就算指纹模糊，也要技术修复出来，军营里教过，再狡猾的对手，也会留下痕迹。”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二十二年军营生涯刻在骨子里的气场，也是十八载刑侦生涯攒下的威信。技术科的民警立刻上前，对着石凳背面的缝隙仔细勘查，果然发现了一枚淡淡的指纹，立刻小心翼翼地提取。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中午，太阳渐渐升高，桂香愈发浓郁，却驱散不了现场的凝重。江逸晨的额头上渗着汗珠，鬓角的白发贴在额头上，后背的警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可他的眼神依旧清亮，没有一丝疲惫。周明远劝他去旁边的休息亭歇会儿，吃点东西，他却摆了摆手：“没事，趁着手头的线索还新鲜，赶紧回去整理，争取早点找到突破口。当年在部队里，野外侦察十几个小时不吃饭都是常事，这点苦算什么。”

回到公安局，江逸晨顾不上吃饭，让食堂的人送了两个馒头和一碗桂花粥，边吃边看现场的照片和勘查记录，馒头啃了一半，就放下了，心里全是案子的线索。他坐在办公桌前，拿出纸笔，像当年在部队里画侦察地图一样，把现场的线索一一标注出来：死者张卫国，桂花巷人，46岁，建材店倒闭欠外债，鞋底有福兴工地水泥渣；43码劳保运动鞋，工地常用；福兴建筑公司同款工装纽扣；凌晨两点到四点死亡，手腕有捆绑痕迹；桂花巷附近福兴工地为重点关联地。线索看似零散，可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渐渐形成了一张网，十八载的刑侦经验，加上二十二年的军营侦察本能，让他对案件的走向有了清晰的判断。

没多久，去桂花巷核实情况的民警回来了，带来了关于张卫国的详细信息，也解开了江逸晨的疑惑。张卫国是桂花巷老住户，离异，独自居住，没有子女，父母早已过世。他原本是龙华区一家建材店的老板，三年前建材店倒闭，欠了一屁股外债，之后就一直在各个工地打零工，最近半年，一直在福兴建筑公司桂花岭湿地公园附近的楼盘工地做杂工。邻居反映，张卫国平时性格比较孤僻，不爱和人交往，离异后更是很少和人接触，但是最近一个月，总是看到他和一个中年男人在桂花巷的小酒馆门口吵架，那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福兴建筑公司的工装，看起来脾气很暴躁，有一次还差点动手打张卫国。还有，张卫国的经济状况最近突然好了起来，不仅还了一部分外债，还买了新手机，邻居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含糊其辞，说是赚了点外快，再追问就不肯多说了。

紧接着，技术科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那枚金属纽扣确实是福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装纽扣，黄铜材质，刻着“福”字，是公司统一发放的；石凳背面提取的指纹，虽然被晨露泡得模糊，但经过技术修复，已经能看到大致的纹路；死者鞋底的泥土，确实含有福兴建筑公司工地的水泥渣和黄沙，和工地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死者的手机虽然摔碎了，但技术科的人恢复了部分数据，发现他近期和一个陌生号码联系频繁，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基站定位主要集中在福兴建筑公司的桂花岭工地和桂花巷附近，案发当晚凌晨一点五十分，这个号码和张卫国的手机有过一次通话，通话时长只有十几秒。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福兴建筑公司的桂花岭工地，江逸晨拿着勘查记录，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从部队到刑侦队，从未改变。他抬头看向周明远，语气笃定：“召集人开案情分析会，重点查福兴建筑公司桂花岭工地的员工，45到50岁之间，身高175以上，身材高大，穿43码劳保鞋，近期和张卫国有过矛盾的，尤其是木工、瓦工，他们常用金属钝器，而且力气大。这起案子不是随机作案，是有预谋的报复杀人，嫌疑人是死者的熟人，大概率是福兴工地的同事。”

案情分析会很快召开，江逸晨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那枚工装纽扣，目光扫过在场的民警，声音沉稳有力：“这起案子是有预谋的报复杀人，理由有三：第一，死者手腕有捆绑痕迹，说明嫌疑人提前准备了工具，不是临时起意；第二，死者和嫌疑人在凌晨两点多见面，地点在公园深处，不是熟人，死者不会半夜赴约，更不会独自去偏僻处；第三，嫌疑人的工装纽扣、鞋底的泥土，都指向福兴工地，而且死者最近在福兴工地打工，和同事有矛盾的可能性最大。还有，那个陌生号码案发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说明嫌疑人有反侦察意识，但他百密一疏，忽略了鞋底的水泥渣、工装纽扣，还有石凳上的指纹。当年在部队里，教官常说，再狡猾的敌人，也会留下痕迹，这句话，放在刑侦上，同样适用。”

他顿了顿，开始安排工作，条理清晰，分工明确，带着部队里带兵的风格，句句干脆，没有废话：“第一组，去福兴建筑公司，调取桂花岭工地的员工花名册和考勤记录，重点排查符合条件的人员，尤其是案发当晚缺勤、行踪不明的；第二组，再次走访桂花巷的邻居、小酒馆的老板和服务员，详细描述嫌疑人的特征，看看能不能确定具体是谁；第三组，去福兴工地的劳保店，查43码劳保运动鞋的购买记录，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员工；第四组，技术科继续修复指纹，和排查出的人员指纹做比对，速度要快；第五组，在桂花岭公园周边、福兴工地附近走访，看看有没有夜班保安、环卫工人，在案发当晚看到过可疑人员。”

“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嫌疑人察觉到风声，很可能会逃跑，一定要快，准，稳，就像当年部队里执行任务一样，一击必中。”江逸晨的话，让在场的民警们都精神振奋，仿佛回到了部队的训练场，每个人的眼里都透着干劲。周明远立刻起身：“明白，江队，我们立刻行动。”

办案民警们兵分五路，立刻展开调查，江逸晨没有留在局里等消息，而是带着两个年轻民警，亲自去了福兴建筑公司的桂花岭工地。他知道，一线的线索才是最真实的，坐在局里等消息，不是他的风格，当年在部队里，他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如今58岁了，这份劲头依旧没变。桂花岭工地就在湿地公园附近，离案发现场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工地上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工人们都在忙碌着。江逸晨穿上劳保鞋，戴上安全帽，身上的警服换成了便装，却依旧难掩那份沉稳的气场，走路腰板挺直，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工人，都带着刑侦人的敏锐。

工地的负责人得知是公安局的人来调查，立刻热情地接待，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拿出了员工花名册和考勤记录。江逸晨接过花名册，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照片和信息，他的记忆力依旧惊人，二十二年的军营侦察生涯，让他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翻到第三页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王建军。

王建军，48岁，身高178厘米，桂花岭工地的木工，老家是河南的，在龙华打工十几年，登记的鞋码正是43码，考勤记录显示，案发当晚他无故缺勤，没有向工头请假，而且最近一个月，他和张卫国在工地里有过多次争执，甚至还动手推搡过张卫国，被工地负责人批评过，扣了工资。更重要的是，王建军的照片，和桂花巷邻居、小酒馆老板描述的那个和张卫国吵架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浓眉，方脸，左眉骨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早年打工时留下的印记。

“这个王建军，现在在哪里？”江逸晨的手指落在王建军的照片上，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眼神里的光，像极了当年在部队里锁定目标的侦察兵。工地负责人想了想，连忙说：“应该在木工房里干活，他平时来得早，走得晚，手艺不错，就是脾气暴躁，和工友们的关系都不太好，平时独来独往的，就中午吃饭的时候能和人说几句话。”

江逸晨立刻对身边的年轻民警说：“走，去木工房，注意点，他是木工，手里可能有凿子、锤子这些工具，力气大，别轻举妄动，听我指令。”说着，他率先朝着木工房走去，脚步依旧稳健，眼神里透着军人的警惕，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时刻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这是部队里练出来的警戒姿势，几十年了，早已成为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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