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红薯成精了,农业局紧急出动(2/2)
“地里还有三个后生!
最大的才十九!
你说烧就烧?”
“几个种地的,怎么跟万民活路比?”
淳于越身边一个年轻儒生昂着脖子说。
“要让妖怪窜开,整个骊山、连关中都得受害!
夫子这话,是大仁大义!”
“你——”
“够了。”
嬴昭打断吵吵。
他瞅瞅地里那三个还在挣巴的人影。
又瞅瞅那株一搏一搏的母株,最后看向黎姜:
“有法子没?”
黎姜咬紧嘴唇,两手结印。
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像潮水似的涌出来,化成无数光点飘向薯地。
光点落在藤蔓上,藤蔓微微一停,缠人的劲儿好像松了点儿。
可下一瞬——
母株顶头那朵紫黑花猛地张开了!
花心那肉瘤剧烈地搏,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过处,黎姜的生命光点迅速暗下去、灭了。
藤蔓不但没松,反倒缠得更紧,里头一个农夫已经翻白眼了。
“不顶用……”
黎姜脸煞白。
“这些庄稼的生命根子已经让污染拧巴了,我的巫术……
只能安抚,清不干净。”
淳于越见状,更得意了: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点火吧!”
说着,他居然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就要往地里扔。
“你敢!”
嬴昭身子一闪,已经到了淳于越跟前,一把抢过火折子,随手捏碎了。
“殿下!”
淳于越怒了。
“你这是把万民往火坑里推!”
嬴昭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薯地。
地里,三个农夫已经有一个不挣巴了。
藤蔓缠着他脖子,正慢慢收紧,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儿,听着瘆人。
不能再等了。
嬴昭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薯地。
“殿下不可!”
章邯惊叫。
“昭!”
黎姜伸手想拉,可拉了个空。
藤蔓感觉到活物靠近,立刻跟毒蛇似的涌过来。
嬴昭不躲不闪,让一条藤蔓缠上左胳膊。
滋啦——
藤蔓表面的尖刺划破袖子,扎进皮肉里。
血涌出来了。
可流出来的血,不是红的。
是淡金色的。
那是鬼谷得了秩序传承之后,帝气跟血脉掺和生的怪变化。
金色血滴掉土里,瞬间让吸进去了。
下一瞬——
整片薯地,停了。
所有扭动的藤蔓同时僵住,所有搏动的肉瘤同时停了。
、连母株顶头那朵妖花,也慢慢合上了。
嬴昭觉着左胳膊伤口那儿传来一阵奇怪的灼热感。
他低头一瞅,只见伤口周围的皮肤底下,浮出细密的、翠绿色的纹路。
不是灰纹,是某种更老、更纯粹的力量印子。
“签到触发了。”
一个冰凉的声儿在脑子里响起来。
不是系统,是……血脉深处某种共鸣。
嬴昭心里忽然透亮了,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被血浸湿的土上。
翠绿光从掌心里爆出来,像水波似的漾开,眨眼罩住整片薯地。
光里头,嬴昭的“眼”
变了——
他不再看表面,是直接“瞧见”
了庄稼的生命根子。
每株薯藤里头,灵气跟旧日污染缠一块儿流着。
污染像黑蜘蛛网,缠在灵气的脉络上,不停地啃、拧巴。
地底下三丈深的地方,有几块刻着符文的黑骨头片。
正不断地往外渗腌臜气儿,顺着根子往上爬。
骨片上的符文……
嬴昭瞳孔一缩。
跟鬼谷残页、稷下学宫密室里的碎片一个来路,可更全乎,更老。
“原来是这样……”
他嘴里喃喃。
不是灵雨导致的变怪。
是灵雨里的灵气,把埋地底下的污染源头激活了。
污染顺着灵气钻进庄稼身子里,跟庄稼的生命能量掺和,生出这种拧巴的异变。
而他这金色的血……
嬴昭瞅瞅自己的左胳膊。
翠绿纹路已经爬到肩膀了,纹路最里头,隐隐有某种老古的意志在醒过来。
神农血脉。
尝百草,辨毒瘴,养万民。
这是人族最老的血脉之一,是种地吃饭这回事的源头,是生命规矩的化身。
这血脉这会儿醒过来,正是碰着了让污染了的庄稼,碰着了“毒”。
“既然是毒,就能解。”
嬴昭站起来,右手虚握。
翠绿光在他手心里攒着,化成一柄虚乎乎的镰刀。
镰刀上刻着日月星星、草木虫鱼的纹路,散着浩浩荡荡的生命气儿。
他走向母株。
走过的地方,藤蔓自己分开,像是在给君王磕头。
来到母株跟前,嬴昭举起镰刀,对着那朵紫黑妖花,一刀劈下去。
没声儿。
可妖花眨眼就枯了,花心那肉瘤化成灰。
母株粗壮的藤蔓迅速褪去暗紫色,变回寻常的翠绿色,表面那血管纹路也消失了。
嬴昭没停。
他转身,镰刀横着一扫。
翠绿光像潮水似的卷过整片薯地。
光过处,所有变怪的薯藤恢复正常,紫黑的薯块褪去腌臜,重新变成健康的红皮白心。
连那三只死田鼠,尸体上的烂也开始长好。
虽然没活过来,可至少不再冒污染气儿了。
做完这些,嬴昭收了镰刀虚影,看向章邯:
“挖。”
章邯会意,立刻带人冲向田中间,在嬴昭指的地儿往下挖。
三丈深,铁锹碰着硬东西了。
清了土,露出六块巴掌大的黑骨头片。
骨片是六边形的,拼一块儿,正好凑成个圆盘。
圆盘表面刻满了拧巴的符文,那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可光正飞快地暗下去。
嬴昭捡起来一块。
摸着冰凉,可骨片里头,传来微弱的、跟心跳似的一搏一搏。
“带回去。”
他把骨片递给章邯。
“小心封好,别直接碰。”
然后,他转身看淳于越。
这老博士这会儿呆若木鸡,张着嘴,半天憋不出话。
“夫子。”
嬴昭走到他跟前,声儿平静。
“现在你还觉得,该一把火烧了么?”
淳于越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出一句:
“殿、殿下神通大……
可、可这玩意儿邪性,终归是祸害……”
“祸害在人,不在东西。”
嬴昭打断他。
“灵雨是便宜,地底下的污染才是祸根。
夫子与其在这儿嚷嚷,不如想想。
这些骨片,谁埋的?埋多久了?”
淳于越哑巴了。
嬴昭不再理他,走向那三个救下来的农夫。
黎姜已经在给他们治了。
藤蔓松开后,三人身上都有深一道浅一道的勒痕,可好在命保住了。
最年轻那个,正是陈禾嘴里的“王二狗”十九,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抓着黎姜袖子不撒手。
“没事了。”
嬴昭拍拍他肩膀。
“地里的薯,还能收。
今年冬天的粮食,少不了。”
王二狗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哇”
一声哭出来。
周围的农夫们见状,也都红了眼眶,齐刷刷跪一地:
“谢殿下救命恩!”
嬴昭扶起陈禾:
“地里的薯,先别吃。
我让清秽司派人来取样验验,确认没事儿了再说怎么弄。”
“是、是……”
陈禾连连点头。
嬴昭又看向整片薯地。
阳光洒下来,万亩薯藤在微风里摇着,一片翠绿。
要不是亲眼瞧见,谁能想到刚才这儿是什么邪性光景?
灵雨浇地,本是便宜。
可便宜后头,总藏着坑。
嬴昭攥紧了手里的骨片,眼里闪过一丝冷。
这些埋地底下的污染源头……
到底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