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幽都故梦 焚寂真秘（1/2）
幽都，娲皇殿。
穿过终年缭绕的紫色云雾，踏上通往神殿的千级石阶，屠苏的脚步比想象中更加沉重。每走一步，都有破碎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出——那些被煞气侵蚀、被痛苦掩埋的童年往事，正在一点点苏醒。
他记得八岁那年，娘亲第一次带他来幽都。
“屠苏，这里是娲皇殿，供奉女娲娘娘的地方。”韩休宁牵着他的手，走在同样的石阶上，“你是乌蒙灵谷的少族长，也是韩氏血脉的传人，将来要继承守护生死簿残页的责任。”
那时的他懵懵懂懂，只觉得这座建在群山之巅的神殿宏伟庄严，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让他心生敬畏。
他也记得，在娲皇殿的后山，有一片开满紫藤花的山谷。晴雪那时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总是偷偷从神殿溜出来，带他去山谷里玩。
“屠苏哥哥，你看！蝴蝶！”五岁的晴雪追着一只紫色的蝴蝶，小脸红扑扑的，“娘说这种蝴蝶只在幽都才有，叫‘梦蝶’，会带来好梦呢！”
他那时只是腼腆地笑，接过她递来的野果，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童年为数不多的甜。
那些画面曾经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但随着煞气被紫胤真人压制，随着他放下执念、心境渐明，这些记忆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屠苏师兄，”晴雪走在他身侧，轻声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屠苏点头，望向石阶尽头那座巍峨的神殿:“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很害怕。因为娘说，这里藏着关乎天下苍生的大秘密。”
“是啊。”晴雪眼中闪过追忆，“那时我还小，不懂什么叫天下苍生，只知道屠苏哥哥来了，有人陪我玩了，特别开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后来……你就再也没来了。”
因为乌蒙灵谷的惨案。
因为娘亲的死。
因为焚寂剑和煞气。
因为……太子长琴那一半仙灵的苏醒。
所有的美好，都在八年前那个夜晚戛然而止。
两人登上最后一级石阶，娲皇殿的全貌展现在眼前——通体由白玉砌成，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在紫色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天上宫阙。
殿门前，两位身穿白裙的侍女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晴雪，齐齐行礼:“灵女。”
“婆婆在吗？”晴雪问。
“婆婆已在正殿等候。”侍女侧身引路。
穿过三重殿门，来到正殿。殿内空旷幽深，只有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女娲神像——人身蛇尾，面容慈悲，手持补天石，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神光。
神像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盘膝而坐，正是幽都的守护者，侍奉女娲千年的“婆婆”。
“晴雪丫头回来了。”婆婆睁开眼，目光温和地扫过晴雪，最后落在屠苏身上，“这位就是……百里屠苏？”
“晚辈拜见婆婆。”屠苏恭敬行礼。
婆婆仔细打量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果然是韩休宁的孩子……眉眼间有七分像她。”
提到娘亲，屠苏心中一痛，但很快压下情绪，正色道:“婆婆，晚辈此次前来，是想请教关于焚寂剑的事。”
“焚寂……”婆婆轻叹一声，“你可知那剑的来历？”
“师尊说过，那是上古凶剑，封印着血煞真灵。”
“不止如此。”婆婆摇头，“焚寂真正的秘密，在于它曾是天界神剑‘长琴’的一部分。”
她缓缓起身，走到神像旁的一面石壁前。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记载着上古时期的秘辛。
“千年之前，太子长琴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天帝震怒，不仅将其仙灵一分为二，还将他的本命神剑‘长琴’也一分为二——剑身化作‘焚寂’，剑魂化作‘玉横’。”
婆婆指着壁画上的画面:一位白衣仙人站在云端，手中古琴化作一柄长剑，而后长剑断裂，一半坠落凡间化作血色凶剑，另一半化作玉质圆盘。
“焚寂主杀伐，蕴含至凶煞气，能吞噬一切生机。而玉横主造化，蕴含至纯灵气，能滋养万物，沟通阴阳。”
“这两件东西，本是一体。若能将它们重新融合，便能恢复‘长琴神剑’的完整形态——届时，持剑者可掌杀伐造化，乃至……逆转生死轮回。”
屠苏心中剧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欧阳少恭如此执着于修复玉横，又如此在意焚寂剑。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重铸长琴神剑！
“所以少恭他……不，太子长琴，他想用焚寂和玉横的力量，加上我体内的生死簿残页，开启九转轮回大阵？”屠苏沉声道。
“不错。”婆婆点头，“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焚寂剑中的煞气，经过千年积累，早已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若强行融合，很可能被煞气反噬，彻底入魔。”
“那要如何阻止他？”晴雪急问。
婆婆看向屠苏，目光深邃:“关键在你，孩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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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寂与你共生八年，早已认你为主。虽然其中封印着太子长琴的一半仙灵，但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便能压制仙灵，掌控剑中真正的力量。”
婆婆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你体内的生死簿残页，是唯一能克制长琴神剑的东西。因为生死簿代表的是天道轮回的规则，而长琴神剑……是想打破这个规则。”
“所以蓬莱一战，胜负的关键不在于修为高低，而在于……谁更能坚守本心。”
屠苏沉默了。
坚守本心……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面对欧阳少恭——不，太子长琴——千年的执念，面对他那些颠覆常理的计划，面对复活娘亲和族人的诱惑……他真的能守住本心吗？
“婆婆，”他缓缓抬头，“如果我选择……不去蓬莱呢？”
“那琴川那些人，包括方如沁姑娘，将永远被焦冥控制，生不如死。”婆婆叹息，“而且太子长琴不会罢休。他会用尽一切手段逼你现身，到时候……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所以这一战，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
殿内陷入沉默。
只有神像前的香火，静静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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