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雪原夜话，前路何方（1/2）

寒风如刀，裹挟着细碎坚硬的雪粒，抽打在脸上。三人站在冰窟出口，望着眼前一望无际、被夜色与白雪覆盖的莽原，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逃出生天的庆幸尚未完全升起，便被刺骨的寒冷和前途未卜的沉重所取代。

玄冰宫已在身后，却非归途；天火宗的威胁暂去，却如悬顶之剑；冰炎裂隙的凶险历历在目，而这广袤的北地雪原，也绝非善地。

“先离开这里，找个避风处。”陆星遥最先冷静下来，取出一个简易的星盘辨别方向，“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片冰蚀岩林，地形复杂，易于隐蔽，我们先去那里落脚。”

云渊和凌霜点头同意。三人不敢御空飞行（云渊不能，凌霜和陆星遥也担心灵力波动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只能凭借脚力，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夜色深沉，雪原寂静得可怕，唯有风雪的呜咽和三人踩雪的“咯吱”声。极寒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消耗着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凌霜因连续激战和催动秘法，脸色依旧苍白，不时轻咳。云渊肉身强横，寒暑不侵，但经脉和脏腑的伤势未愈，强行催动圣体本源的后遗症也开始显现，气血时有翻腾。唯有陆星遥状态稍好，但他要时刻以星衍秘术探查周围，心神损耗也不小。

三十里路，在平时不过片刻功夫，此刻却走了近一个时辰。

当那片由无数风蚀冰岩构成的、怪石嶙峋的岩林出现在眼前时，三人都松了口气。

岩林内部，风势小了许多。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冰岩天然形成的凹洞，陆星遥迅速在洞口布下几道兼具隐匿、预警和简单防御功能的阵法，又取出几块暖阳石置于洞内，驱散了些许寒意。

凌霜取出干净的皮毛垫在地上，扶着云渊坐下，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清水和干粮。条件简陋，但此刻能有一处暂且安身之地，已是不易。

三人围坐在暖阳石散发的橘黄光晕中，默默进食调息。洞外，风雪声似乎变得遥远。

半晌，陆星遥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我们暂时安全了。赤魇他们要么被困在崩塌的秘道和冰炎裂隙，要么需要时间重新定位追踪。短时间内应该追不上来。”

“但冰霖长老既已默许天火宗行事，玄冰宫……我们怕是回不去了。”凌霜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黯然。那里终究是养育她、给予她一切的宗门，如今却因立场和利益，被迫离开。

“不回去也好。”云渊咽下一口干粮，声音沙哑却坚定，“玄冰宫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寒寂长老虽有心庇护，但宫主闭关，冰霖掌权，我们留在那里，终究是寄人篱下，危机四伏。离开，才能海阔天空。”

他看向凌霜：“凌姑娘，连累你与师门……”

“不。”凌霜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眸在暖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北冥海之行，雷火炼狱同生共死，冰魂潭边……你若陨落，我道心亦难安。离开玄冰宫，并非全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求一份心境通达，寻一份……属于自己的道。”

她话语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云渊心中微动，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只将这份情谊默默记下。

陆星遥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如今之计，是确定我们接下来的方向。寒寂长老此前让我们前往大陆中部暂避，并寻找机缘。云兄的丹田之伤和圣体修炼，也确实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的机遇。”

他在地上以指代笔，勾勒出简略的大陆轮廓：“我们从北地雪原出发，向东穿越‘霜陨古道’，可进入大陆东部的‘青岚山脉’区域。那里宗门林立，散修聚集，消息灵通，资源也相对丰富，适合我们初期落脚和打探消息。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继续向中部核心区域行进。”

“霜陨古道……”凌霜沉吟道，“据闻那条古道早已废弃大半，沿途多有险阻，甚至盘踞着一些流寇和邪修。不过，也正因为荒僻，天火宗和玄冰宫的耳目相对较少。”

“险阻不怕，怕的是没有方向。”云渊道，“就走霜陨古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尽可能恢复状态，补充物资。陆兄，我们身上的灵石和丹药还能支撑多久？”

陆星遥清点了一下，道：“灵石尚有一些，上品灵石十余块，中下品数百，支撑一段时间修炼和日常用度勉强够用。但疗伤和快速恢复的丹药消耗颇大，所剩不多。另外，云兄若想尝试炼制丹药或布置阵法，也需要补充特定的材料。”

云渊点点头：“丹药和材料，可以在沿途的散修集市或小型坊市补充。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尤其是凌姑娘。”

“我无碍，调息几日便好。”凌霜摇头，“倒是你，强行引动体内阴阳失衡，又接连激战，伤势比我更重。”

“我的伤……有些不同。”云渊内视己身，感受着那缓缓旋转的阴阳旋涡和流淌在经脉中的奇异灵气，“圣体觉醒后，我的恢复力远超以往，这些伤势看起来严重，实则根基未损，假以时日，配合丹药，应能很快痊愈。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我对这圣体之力的掌控，还远远不够。在冰炎裂隙中，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浩瀚与霸道，但运用起来，却粗陋不堪，更像是凭本能挥霍，不仅效率低下，对自身负荷也极大。我需要一套能真正发挥圣体潜力、并能与我现在这种……独特能量循环方式相匹配的功法或战技。”

纯阳圣体，万古罕见，相应的修炼法门更是凤毛麟角。璃月女帝或许知晓，但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且对方立场微妙。天火宗或许有部分相关记载，但那是虎狼之窝。

“功法之事，急不得。”陆星遥沉吟道，“或许到了青岚山脉，可以尝试接触一些大型拍卖行或隐秘的黑市，重金求购相关信息。或者，寻找一些上古遗迹的线索……云兄修复雷火煅金台，显露出极高的阵法天赋，或许可以从阵法、丹道入手，另辟蹊径，间接提升战力。”

“陆兄所言有理。”云渊表示赞同。他深知自己的优势不在于正面硬拼的修为，而在于觉醒的圣体潜能、两世灵魂带来的强大神魂与悟性，以及对阵法丹道的兴趣与天赋。这些都可以成为他立足和变强的资本。

“还有一事，”凌霜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云渊，“之前在裂隙出口，你似乎东东南方向有所感应？”

云渊神色一凝，点了点头：“嗯。很模糊，一闪而逝。感觉……像是一种同层次，但属性截然相反的力量共鸣。冰冷，幽寂，却又蕴含生机……与冰魂潭的气息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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