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月下密晤，云谲波诡（2/2）

“遗志……”玄溟真人轻叹一声，“万载时光，沧海桑田。碧海潮生阁之名，早已成为传说。二位能在今日重现其辉，并心系九幽之祸，实乃北冥之幸。不知二位对眼下局势，有何高见？”

直接切入主题。

云渊沉吟片刻，道：“九幽裂隙，乃北冥海心腹大患，其危害远在各方势力争伐之上。若任其爆发，北冥海恐成死域，万灵俱灭。当务之急，是延缓其扩散，并寻找彻底镇压或化解之法。然如今，赤霄门与贵岛大长老一系，为一己之私，不仅对裂隙威胁视若无睹，更因觊觎我阁传承，屡屡阻挠破坏，实乃助纣为虐，自毁长城。”

他话语清晰，直指要害，既点明了主要矛盾（九幽裂隙），又点出了次要但紧迫的矛盾（赤霄门与激进派的阻挠）。

玄溟真人微微颔首：“小友所言甚是。老夫亦对此深以为忧。然则，大长老一系势力根深蒂固，且有赤霄门为外援，贸然与之冲突，恐非玄冥岛之福。不知小友可有良策，既能应对九幽之祸，又可化解此等内忧外患？”

这是在问具体的计划和合作方式了。

云渊取出潮汐权杖虚影，并未激发，只是让其自然悬浮于掌心，散发出淡淡的、却本质高贵的潮汐与星辰波动。“此乃我阁信物，亦是与秘境及外围阵法沟通之钥。凭借此物，我等可逐步修复‘周天星海大阵’外围节点，稳定海眼环境，延缓裂隙扩张。日前修复镇界碑，便是明证。”

他又示意凌霜。凌霜会意，上前一步，玉手轻挥，以自身太阴道韵为引，在空中勾勒出数道玄奥的冰蓝色阵纹，正是简化版“太阴净邪阵”的核心部分。阵纹浮现，周围空气中稀薄的、从远方渗透而来的一丝九幽阴气，立刻被吸引、净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此乃我阁传承阵图之一，专克阴秽邪力。”云渊解释道，“若结合特定节点布置，可净化局部阴气，稳定地脉。修复节点、布设净邪阵法，乃我等应对裂隙之基。”

玄溟真人目光落在权杖虚影和那冰蓝阵纹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显然识货。他能感受到那权杖蕴含的古老权限和阵纹中精纯的太阴净化之力，这绝非寻常传承能有。

“小友果然身负真传。”玄溟真人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修复节点，布阵净邪，确是正理。然此事耗时耗力，且极易招致干扰。不知小友后续计划为何？又需要老夫如何相助？”

云渊知道，这是要谈具体的合作条件了。

“晚辈计划在接下来数月内，优先修复几处对抑制裂隙扩张至关重要的外围节点，并尝试在归墟海眼附近布设数处净邪阵法，尽可能稳定局势，为最终探索秘境核心、寻找彻底解决之道争取时间。”云渊直言不讳，“然赤霄门与大长老一系，必定疯狂阻挠。晚辈所求不多，只希望岛主能设法牵制大长老一系的力量，使其无法全力介入我等行动。具体而言，可在岛内制造一些议题分歧，延缓其决策；或在其调集力量时，以其他名义进行牵制；亦或在情报上，给予我等一定便利，预警其重大行动。”

“作为回报，”云渊继续道，“晚辈愿将与净邪阵法相关的部分基础原理与阵纹图谱，抄录一份，赠予岛主。此阵法不仅可净化九幽阴气，对寻常魔气、污秽亦有奇效，或可增强玄冥岛部分要害之地的防护。此外，若我等成功进入秘境，获取更多关于镇压裂隙的传承或宝物，愿与岛主共享部分信息。”

条件清晰：对方提供牵制与情报，己方提供阵法知识与未来可能的信息共享。不涉及核心传承，也不要求对方公开敌对，务实而有限。

玄溟真人沉默片刻，与身后的黑衣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友坦率，条件也算公道。”玄溟真人缓缓道，“牵制大长老一系，老夫本就责无旁贷。提供部分情报预警，亦无不可。至于阵法图谱……老夫确有兴趣。不过，仅基础原理与阵纹，恐怕……”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云渊：“老夫需要看到更实际的‘诚意’。不如这样，小友即将进行的下一处节点修复或布阵行动，老夫可派两名可靠的心腹金丹长老，从旁协助，一则学习观摩，二则也可提供一些保护，应对可能的小规模骚扰。同时，他们也会带回更详细的阵法效果评估。若果真有效，后续合作，自然水到渠成。小友意下如何？”

这是要派人近距离观察、评估他们的真实能力和成果，既是诚意，也是考验。

云渊心中快速权衡。让对方派人参与，无疑增加了暴露风险和行动的不确定性。但另一方面，这也能体现合作诚意，且对方派出的人手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分担压力，尤其是应对赤霄门或激进派可能派出的金丹级别骚扰。

“可以。”云渊最终点头，“不过，人选需由岛主亲自指定，且需立下心魔大誓，不得泄露我等身份、行踪及行动细节。行动中，需完全听从我的指挥。”

“这是自然。”玄溟真人露出满意的微笑，“心魔大誓，老夫亲自监督。人选方面，便由‘墨长老’（指向身后的黑衣老者）亲自挑选两名得力且口风极严的弟子。三日后，让他们到‘沉船湾’的‘老鱼头’铺子等候，小友可凭此信物相认。”

他抛给云渊一枚非金非木、刻有玄冥岛徽记和特殊符文的黑色令牌。

“如此，便一言为定。”云渊接过令牌。

“愿合作顺利，共抗劫难。”玄溟真人郑重道。

密谈至此，基本达成意向。双方又就一些细节和联络方式进行了简单约定，便各自悄然离去，消失在月影岛的石林幻影之中。

返回摇光枢的路上，云渊和凌霜都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事情推进的踏实感。

“玄溟真人老谋深算，不会轻易完全信任我们，但至少建立了初步的合作渠道。”云渊分析道，“他派人参与我们下次行动，既是观察，也是一种投资和示好。我们必须把下一次行动做得漂亮，既要达成目标，又要适当展示实力和控制力，确保他派来的人心服口服，回去后才能为我们说好话。”

“下一次行动，目标定在哪里？”凌霜问。

云渊取出古海图，指向归墟海眼东南方向，一片标记着复杂空间褶皱和强大海兽巢穴的区域。

“这里，‘乱空海’边缘，有一处名为‘定星台’的次级节点。根据权杖感应，此节点主要功能是稳定附近混乱的空间结构，防止空间裂缝蔓延，同样对抑制九幽裂隙的空间扩散有重要作用。而且，此地环境险恶，赤霄门和激进派即便发现，大规模进入也需时间，适合我们快速行动，也有机会展示我们在复杂环境下的能力。”

“五日后出发。”云渊做出决定，“这五日，我们全力准备，并与玄溟真人派来的两位‘帮手’初步接触、磨合。”

新的合作已然开启，但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乱空海定星台，将是检验这份脆弱联盟成色的第一块试金石。而暗处，赤霄门与玄冥岛激进派的目光，也从未远离。一场在空间乱流与杀机暗伏之地的修复之战，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