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蚕神献茧，丝路通衢（1/2）

凤和元年，孟夏四月。

洛阳城的牡丹谢了残红，槐叶成荫，御河两岸的桑林抽枝展叶，嫩绿色的桑椹缀满枝头，正是蚕事繁忙的时节。紫宸殿内却无半分农忙的闲适，林微身着月白暗纹织凤常服，长发以一支银鎏金蚕形簪束起，案头摊开的是一卷卷来自江南、剑南、岭南三道的桑蚕急报，最上方一封由江南织造局亲笔书写的奏疏上，“蚕灾蔓延，丝价暴涨，商路阻滞”十二字，如重石压在大周新政的商贸命脉之上。

登基五月，林微以青乌定脉安龙脉，以文曲归心定士林，以玄龟献瑞治水患，内政根基渐固，便将目光投向了商贸与外邦交往。中原自古以丝绸为商贸核心，大周丝绸更是远销西域、南洋，是国库增收、联结外邦的关键。可入夏以来，江南、剑南、岭南三大桑蚕核心产区，接连爆发诡异蚕灾：幼蚕批量僵死，成蚕不食桑叶，吐丝细弱易断，甚至出现蚕室无故起火、桑田遭虫啃噬的怪事。民间流言四起，称是“蚕神震怒，降灾人间，惩戒女帝乱纲”，守旧势力与不法粮商趁机推波助澜，囤积蚕丝，哄抬丝价，短短一月，江南生丝价格暴涨三倍，不仅百姓无钱购置绫罗绸缎，连朝廷织造局制作官服、赏赐外邦的丝绸都断了货源，更让筹备中的西域商路开通计划陷入停滞。

更棘手的是，江南桑蚕业历来被几大丝绸世家把持，这些世家与此前的五姓七望互通声气，表面上奏请朝廷赈灾，实则暗中阻挠朝廷派技术员前往灾区，妄图以蚕神之说裹挟民心，逼迫林微重启世家对桑蚕业的垄断，甚至索要商贸税赋减免的特权。林微深知，此次蚕灾看似是农桑灾祸，实则是残余守旧势力与商贸世家的又一次联手反扑，若不能妥善解决，不仅国库商贸受损，更会让她此前建立的天命威信再次遭遇挑战，让“女帝触怒神明”的流言死灰复燃。

“陛下，户部苏侍郎、工部水部侍郎、司农寺卿已在偏殿等候。”内侍总管李忠弓着腰，声音压得极低，额角渗着细汗。桑蚕乃大周农桑之本，丝绸又是商贸核心，此次灾荒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是国库亏空、民怨沸腾的大祸。

林微指尖轻叩案头的《大周桑蚕全图》，目光在江南湖州、剑南蜀郡、岭南广州三处标注上反复停留，这三地是大周桑蚕产量最高的区域，也是蚕灾最严重的地方。她抬眼，眸中无半分慌乱，唯有帝王的沉稳与锐利：“传。”

不过片刻，三位大臣鱼贯而入。苏瑾身着宝蓝色锦袍，面容温润却难掩眼底疲惫，身为户部侍郎兼管商贸，丝价暴涨、商路阻滞的压力全压在他身上；工部水部侍郎周衍手持桑田水利与蚕室改造图纸，神色凝重；司农寺卿赵秉臣是前朝老臣，精通农桑技艺，此刻手中捧着蚕灾样本，面色焦虑。三人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林微抬手示意，内侍搬来三把紫檀木椅，三人谢恩落座，目光皆落在林微脸上，等待她的决断。

“蚕灾之事，朕已通览三道急报，赵卿，司农寺勘验的蚕灾成因，先呈上来。”林微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赵秉臣立刻起身，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躬身递上：“回陛下，臣派司农寺技艺精湛的农官，赶赴三大灾区勘验，取回僵蚕、病叶样本，以‘上古农桑辨害术’（实为现代植物保护与昆虫病理学知识）查验，发现蚕灾并非天怒，而是人为与虫害叠加所致。其一，江南桑田爆发桑螟虫害，啃噬桑叶致叶片枯黄，幼蚕无食可吃；其二，蚕室温度湿度把控不当，滋生白僵菌，导致幼蚕僵死；其三，也是最关键的，灾区蚕农所用蚕种，皆是丝绸世家垄断的劣种，抗病性极差，稍有环境变化便批量死亡。世家故意隐瞒良种，散播蚕神流言，阻挠农官入乡，才让灾势蔓延至此。”

林微打开木盒，里面摆放着僵蚕标本、被啃噬的桑叶与白僵菌菌落样本，样本旁是农官手写的勘验记录，详细标注了虫害、病菌与劣种的危害。她抬眼，目光扫过苏瑾：“苏先生，户部掌控商贸与粮价，丝绸世家囤积居奇、哄抬丝价的证据，可曾收集齐全？”

苏瑾起身，拱手朗声道：“回陛下，臣已命户部暗探，查抄江南、剑南三处丝绸世家的私库，查获囤积生丝百万斤，伪造的蚕神祭祀器物百余件，更查获他们与守旧遗老往来的密信，信中明确商议以蚕灾裹挟民心，逼迫陛下减免商贸税赋、重启桑蚕业垄断。证据确凿，足以将这些世家治罪。”

周衍也跟着起身，捧着图纸奏道：“陛下，臣与工部同僚，结合‘上古天工造桑术’（实为现代桑蚕养殖与蚕室温控技术），绘制了桑田防虫、蚕室温控、良种繁育的全套图纸，只需按照图纸改造桑田与蚕室，选育抗病良种，三月内便可遏制蚕灾，恢复生丝产量。只是灾区蚕农贫困，无力承担改造费用，且世家阻挠，农官难以入乡推行技术。”

殿内的气氛凝重如铁，蚕灾的真相已然揭开，是世家为私利人为制造的灾祸，可解决之道却卡在“民心”与“推行”两道关卡上。民间深信蚕神流言，若直接派兵镇压世家，强行推行技术，只会坐实“女帝触怒神明”的流言，让民心背离；若妥协退让，便会让世家的阴谋得逞，商贸新政彻底失败。

林微站起身，走到御案旁的舆图前，指尖点在江南湖州的位置，沉声道：“世家以蚕神流言惑众，朕便以蚕神神话破局；他们以劣种敛财，朕便以良种安民；他们以囤积居奇祸乱商贸，朕便以商路通衢平抑物价。此次蚕灾，既是危机，也是朕彻底打破世家对桑蚕业垄断、开通西域商路的契机。”

三人闻言，眼中皆闪过疑惑，不知林微口中的“蚕神神话破局”，究竟是何计策。林微转身，目光扫过三人，逐一吩咐：“赵卿，司农寺即刻精选抗病良种，以‘蚕神赐种’的名义包装，挑选心腹农官，伪装成云游的蚕神祭司，携带良种与防虫药剂，分赴江南、剑南、岭南三大灾区，暗中传授蚕农良种繁育与桑田防虫之术，不得暴露朝廷身份，先稳住蚕农，遏制灾势。”

“苏先生，户部即刻调拨白银五十万两，作为桑蚕救灾专款，用于收购灾区生丝、补贴蚕农改造蚕室，同时开放官营丝绸铺，以平价售卖库存丝绸，平抑市场丝价，粉碎世家的囤积居奇之计。另外，命漕运司将江南、剑南的生丝，通过运河运往京城与西域边境，为开通商路储备货源。”

“周卿，工部即刻打造温控蚕室模型与桑田防虫器械，以‘天工开物，蚕神授艺’的名义，在京城、洛阳、杭州三大城市展示，让百姓亲眼看到新技术的奇效，破除蚕神震怒的流言。同时，调集工匠赶赴灾区，协助蚕农改造蚕室，确保技术落地。”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心中对林微的谋略愈发叹服。她以现代农桑技术为实，以上古蚕神神话为虚，虚实结合，既解决了蚕灾的实际问题，又以天命神话安抚民心，彻底粉碎世家的阴谋。

林微又补充道：“此外，传朕旨意，召司天监监正孙玄，即刻入宫，撰写《蚕神献茧赋》，结合《上古蚕神考》记载，言明上古蚕神嫘祖，曾留谶语：‘凤主天下，蚕神献茧，丝通万国，民富邦安’，称此次蚕灾，乃是蚕神考验大周，剔除劣种劣技，赐下良种良法，待女帝推行新政，蚕神便会献茧降瑞，生丝丰收，丝路通衢。赋中需融入凤凰与嫘祖和鸣的神话，刊印天下，分发灾区，破除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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