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洛书现世，文道归心（1/2）

暮春的长安，朱雀大街两侧的槐花开得正盛，淡白的花穗垂落枝头，风一吹便落得满街香雪，将这座刚经历皇权更迭的都城，晕染出几分温柔的暖意。可太极宫的文渊阁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了冰，连窗外吹入的槐花香，都压不住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竹简与纸卷带来的沉闷。

林微身着月白色绣暗金凤纹常服，长发以一支羊脂玉簪束起，未施粉黛的面容上，只有一双眸子亮如寒星，正俯身看着文渊阁大学士们呈上来的《大晟文典》编纂初稿。竹简上的字迹工整，内容却尽是些陈腐的男尊女卑论调、过时的礼乐旧制，甚至将她登基以来推行的女官制度、摊丁入亩新政，斥为“离经叛道”“有违祖制”，只字不提新政带来的百姓安乐、国库充盈。

为首的大学士柳存道，是前朝中举的老臣，一生浸淫儒家旧学，视孔孟之道为金科玉律，对林微这位女帝的革新之举，始终心怀不满。他站在阶下，须发皆白，手中捧着一卷写满谏言的绢帛，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陛下，文典乃国之重器，传之后世，垂范万代，岂能容离经叛道之语混淆视听？女子为官、士农不分尊卑，此乃乱纲常、毁文脉之举，臣等绝不能将其录入文典，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复旧制，正纲常！”

他话音刚落，身后十几位大学士纷纷附和，有的长揖不起，有的捶胸顿足，口中皆是“文脉断绝”“斯文扫地”的悲呼，仿佛林微若坚持将新政内容录入文典，大晟的文明便会就此崩塌。

站在林微身侧的苏瑾，身着紫色锦袍，腰系玉带，作为当朝户部尚书兼文典编纂副监，他看着这些老学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这些日子，他为了配合文典编纂，调集苏家商队搜集全国各地的地方志、民间典籍，甚至不惜重金从海外商舶购入异域文献，只为让文典内容更丰富、更贴合当下，可柳存道等人却死守旧学，不仅拒绝收录新政内容，还暗中串联士林学子，散布“女帝乱文”的言论，妄图以士林压力逼她妥协。

宇文擎虽掌军权，却也深知文脉对王朝的重要性，他站在殿门处，一身常服难掩周身的凛冽气场，沉声道：“柳大学士，陛下登基以来，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女官制度让有才女子得以施展抱负，摊丁入亩让百姓安居乐业，此等利国利民之举，为何不能录入文典？尔等死守旧制，罔顾苍生，才是真正的毁文脉！”

柳存道却丝毫不惧，反而挺直腰板，冷笑道：“战神王爷只懂兵戈，不懂文道！文典载的是道，不是术！女子干政、苛政革新，不过是一时之利，岂能与孔孟传下的千秋大道相提并论？臣等宁死，也不能让这污言秽语玷污文典，贻笑后世！”

说罢，他便要将手中的绢帛掷于地上，以死明志，身后的大学士们也纷纷效仿，殿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微缓缓直起身，抬手按住案几上的初稿，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力量，让所有喧闹都戛然而止：“柳大学士，你说文典载的是道，那朕倒要问问，何为道？是写在竹简上的旧文，还是活在百姓心中的福祉？是男尊女卑的纲常，还是天下大同的初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的大学士们，继续说道：“朕命人编纂《大晟文典》，不是为了复刻旧制，不是为了粉饰太平，而是为了记录大晟当下的真实风貌，记录新政给天下带来的改变，记录那些被旧学埋没的智慧与人才。尔等口中的‘道’，不过是禁锢思想的枷锁，是阻碍天下发展的绊脚石，这样的‘道’，不配载入文典，更不配传之后世！”

柳存道被问得面色涨红，却依旧强辩：“陛下强词夺理！孔孟之道，千古流传，岂是你一介女流能质疑的？文道正统，在儒不在新，在男不在女，陛下若执意妄为，臣等便辞官归乡，从此不问政事，让天下人看看，女帝乱文的下场！”

“辞官归乡？”林微轻笑一声，那笑声清冽，带着无尽的嘲讽，“朕给你们这个机会。但在辞官之前，朕要让你们看看，真正的文道正统，真正的千古文脉，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内侍将一个尘封的青铜匣抬上殿来。青铜匣高约三尺，宽约两尺，周身刻着上古云纹与星象图，锁芯是复杂的机关锁，匣身布满铜绿，一看便知是流传千年的古物。这是她昨日命人从太庙秘阁的最深处取出的，是太祖皇帝开国时，在洛水之畔发现的上古至宝——洛书匣。

相传洛书乃上古神龟背负出水，藏着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文明传承的核心奥秘，比孔孟之道早了数千年，是华夏文脉的真正源头。只是千年来，洛书匣始终尘封，无人能打开，更无人能窥见其中奥秘，世人只当它是传说中的神物，渐渐遗忘在了太庙的角落。

而林微凭借现代的机械原理与符号学知识，结合在龙髓玉珏中发现的上古密码，耗时三日，终于破解了洛书匣的机关锁。今日，她便要以这真正的上古文脉，击碎这些老学究死守的旧学枷锁，让文道真正归心。

青铜匣被稳稳放在殿中，柳存道等人看着这古旧的匣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依旧嘴硬：“陛下不过是拿个古物故弄玄虚，洛书乃传说之物，岂能当真？”

林微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缓步走到青铜匣前，指尖抚过匣身的云纹，按照破解的机关顺序，依次转动锁芯上的星象刻度。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匣盖缓缓弹开，一道柔和的七彩霞光从匣中溢出，照亮了整个文渊阁，连窗外的槐花光影，都被这霞光压得黯淡下去。

殿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柳存道更是踉跄后退几步，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洛书匣内，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一块丈许见方的玉版，玉版呈乳白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与星图、地形图，符文之间以金线相连，构成一幅完整的天地万物运行图谱。玉版下方，压着一卷用上古丝帛书写的典籍，字迹虽历经千年，却依旧清晰，正是真正的《洛书》原文。

林微伸手，轻轻拿起那卷丝帛典籍，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朗声道：“诸位请看，这便是真正的上古洛书，是华夏文脉的源头。上面记载的，不是男尊女卑的纲常，不是僵化死板的旧制，而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农耕渔猎的技艺，是水利营造的智慧，是各族共处的仁德，是‘天下大同，众生平等’的初心！”

她展开丝帛，指着上面的符文，用现代知识将其翻译解读，包装成“上古神谕”，缓缓道来：“洛书有云，‘道在苍生，不在权贵；文在实用，不在虚言’。上古之时，无男女尊卑之分，无士农贵贱之别，有才者居之，有德者尊之，女子可掌祭祀，可司农事，可传文脉，与男子同权同工，这才是真正的文道正统！”

她又指向玉版上的星图与地形图：“洛书记载了四季星象与农耕的对应之法，记载了黄河、长江的水利治理之术，记载了不同部族的文化融合之道，这些，才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王朝长治久安的真学问，比尔等死守的孔孟旧学，早了数千年，也实用了数千年！”

柳存道看着玉版上的霞光，看着丝帛上的上古符文，听着林微的解读，心中坚守了一辈子的旧学信仰，瞬间崩塌。他一生以儒家正统自居，视女子为附庸，视革新为异端，却没想到，真正的上古文脉，竟是众生平等、实用为上，他所坚守的一切，不过是后世儒生为了维护权贵利益，篡改曲解后的伪道。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手中的绢帛飘落在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守了一辈子的道，竟是错的……”

其余大学士们也纷纷跪倒在地，看着洛书玉版的霞光，眼中满是敬畏与愧疚。他们一生浸淫旧学，以为自己掌握了文脉正统，却没想到，在真正的上古神物面前，自己的坚持如此苍白可笑，那些所谓的纲常伦理，不过是禁锢思想的枷锁。

林微看着跪倒在地的大学士们，眼神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帝王的威严与对文脉的敬畏：“柳大学士，尔等口口声声说守护文脉，却不知真正的文脉，是与时俱进，是兼收并蓄，是为苍生谋福祉，是为文明开新篇。朕今日打开洛书匣，不是为了炫耀神物，而是为了告诉天下读书人，文道的核心，是实用，是平等，是苍生，不是僵化的旧制，不是狭隘的尊卑。”

她转身走回案几前，拿起那本被柳存道等人斥为“离经叛道”的文典初稿，掷于地上，朗声道：“从今日起，《大晟文典》重新编纂，以洛书之学为根基，收录新政举措、民间技艺、异域文化、女官事迹，凡有利于苍生、有利于文明发展的内容，皆可入典。废除旧学中男尊女卑、士农贵贱的糟粕，将‘众生平等’‘实用为文’的理念，刻入文典，传之后世！”

“柳存道，”林微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守旧学一生，虽有过错，却也饱读诗书，朕命你为文典编纂总顾问，协助苏瑾，将洛书之学融入文典，修正旧学糟粕。若能戴罪立功，朕便饶你之前妄议朝政之罪；若再执迷不悟，朕便以毁文脉之罪，将你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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