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星轨定鼎,凤影镇陵(1/2)
残阳如血,泼洒在大晟王朝新落成的太庙陵阙之上,鎏金铜瓦被染得似要滴下赤焰,檐角的螭首兽吞着最后一缕天光,投下森冷的长影。林微身着十二章纹衮龙冕服,玄色底袍上绣着的金凤踏云纹,在暮色中泛着暗金流光,十二旒白玉珠串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透着执掌天下的威严,却又藏着一丝无人能察的疲惫。
今日是她登基为帝的第三月,按祖制需亲赴太庙,祭拜历代先皇,更要为新朝的社稷坛奠基,将大晟的国祚与天地神明、列祖列宗绑定。这本是彰显皇权正统性的大典,却在三日前被前朝遗老与宇文铭的残余党羽钻了空子——他们暗中散布谶语,言“牝鸡司晨,星轨逆行,太庙动土,必引天怒,龙脉崩断,苍生涂炭”,更有甚者,暗中买通了负责观测星象的太史令,伪造了紫微宫移位、天狼星犯帝座的星象图,试图在今日大典上发难,逼她退位还政于宗室男子。
林微站在太庙前的白玉阶下,身侧的宇文擎一身银甲,腰悬佩剑,玄甲上的血痕尚未完全褪去,那是半月前清缴宇文铭残余叛军时留下的印记。他侧首看向林微,目光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低声道:“阿微,若今日事有不测,我率玄甲军护你回宫,那些跳梁小丑,我即刻便斩于阶下。”
林微微微摇头,抬手按住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笃定的力量:“宇文擎,我要的不是血腥镇压,是心服口服。今日之后,大晟再无‘女子不可为帝’的旧论,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的皇权,不是靠刀剑逼出来的,是顺天应人,是星轨所定,是苍生所盼。”
她的声音不高,却穿过殿前肃立的文武百官,落在每个人耳中。百官之中,有人面露敬畏,有人心怀忐忑,更有十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写满谏言的竹简,只待太庙祭拜仪式开始,便要以死相逼。苏瑾站在文官队列之首,一身锦袍,手中捧着新制的国库账册,他是林微最坚实的财力后盾,这些年为她筹备军资、推行新政、修建水利,掏空了半个苏家的家底,却始终甘之如饴。此刻他目光扫过那些心怀不轨的老臣,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早已暗中安排了心腹,盯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只待林微一声令下,便将他们私通叛军、伪造谶语的证据公之于众。
林微抬步踏上白玉阶,衮龙袍的下摆扫过阶前雕刻着龙凤呈祥的青石,每一步都沉稳如钟,踩在百官的心尖上。太庙的朱红大门缓缓推开,门内香烟缭绕,青铜鼎中燃烧着上好的檀香,氤氲的雾气中,历代先皇的牌位整齐排列,最上方的牌位上,刻着“大晟太祖高皇帝之位”,牌位前的供桌上,摆放着太牢三牲,玉璧、玉圭、玉璋等礼器陈列有序,庄严肃穆得令人窒息。
按照祖制,皇帝祭拜太庙,需由太常寺卿宣读祭文,再行三跪九叩之礼,最后将写有国祚愿景的玉册放入金匮,藏于太庙秘阁。可今日,太常寺卿刚要上前,那十几位前朝遗老便齐齐出列,为首的是前太子太傅、年近八旬的张敬之,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林微面前,将手中的竹简重重顿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臣有本奏!女子为帝,违逆天道,紊乱伦常,近日太史令观测星象,紫微移位,天狼犯座,此乃天示警兆!陛下若不即刻退位,归政于宗室贤王,臣便撞死于这太庙阶前,以死谏天!”
话音落下,其余遗老纷纷附和,有的捶胸顿足,有的泪流满面,口中皆是“牝鸡司晨,国之将亡”的陈词滥调。殿外的玄甲军将士见状,纷纷握紧兵器,宇文擎更是上前一步,挡在林微身前,眼神如刀,扫向那些老臣:“尔等妖言惑众,意图谋逆,当真以为朕不敢杀吗?”
张敬之非但不惧,反而挺直了腰板,冷笑道:“战神王爷,你护着这妖女,便是助纣为虐!我等皆是大晟忠臣,死则死耳,绝不与妖女同朝为官!”说罢,他便要转身向太庙的石柱撞去,身后的遗老们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太庙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微抬手,按住宇文擎的肩膀,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拦住他们,不必动粗。张太傅,你说星象示警,天怒人怨,那朕倒要问问,你口中的星象,是太史令亲手观测,还是你等伪造?你说朕违逆天道,那何为天道?是男尊女卑的旧俗,还是苍生安乐的本心?”
张敬之被问得一滞,随即强辩道:“太史令亲绘星图,铁证如山!天道伦常,自古有之,女子主政,便是逆天!”
“哦?”林微轻笑一声,那笑声清冽,却带着无尽的嘲讽,“既然如此,那朕便让你看看,真正的天道,真正的星轨,究竟是何模样。”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内侍将一个巨大的铜质仪器推了出来。那仪器造型奇特,由数个同心圆的铜盘组成,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点与刻度,中心立着一根铜柱,柱顶嵌着一颗夜明珠,正是林微结合现代天文知识,命工部耗时三月打造的“星轨定盘”,可模拟四季星象变化,精准测算紫微、天狼、北斗等星宿的位置,比太史令所用的简陋观星仪精准百倍。
林微走到星轨定盘前,抬手拨动铜盘,随着齿轮转动的轻响,定盘上的星点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今日的星象位置。她指着定盘上的紫微宫与天狼星,朗声道:“诸位请看,紫微宫乃帝座之星,今日稳居中天,光芒璀璨,何来移位之说?天狼星主兵戈,半月前朕命玄甲军清缴宇文铭叛军,天狼星亮乃兵胜之兆,何来犯座之凶?张太傅,你手中的星图,是太史令收了你的金银,连夜伪造的吧?”
话音未落,苏瑾便上前一步,将一叠纸笺递出,高声道:“陛下,臣已查明,张敬之等十三人,私通宇文铭旧部,拿出黄金万两,贿赂太史令刘衍,伪造星象,散布谶语,意图颠覆新朝,此乃刘衍的供词与受贿的账目,铁证如山!”
张敬之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几步,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会……”
林微没有理会他的崩溃,继续说道:“你等口口声声说天道,却不知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道从来不是写在竹简上的旧俗,不是刻在宗庙里的伦常,而是百姓碗里的粟米,是田间的耕牛,是边关的安宁,是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朕登基三月,推行摊丁入亩,减免赋税,兴修水利,推广新耕法,让天下百姓多收了三成粮食;朕设立女官,让有才学的女子不必困于深闺,可入朝为官,造福一方;朕命工匠改良农具,研制火药,平定边关战乱,让大晟的百姓不必再受兵戈之苦——这,才是顺天应人,这,才是真正的天道!”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太庙内回荡,文武百官中,不少人面露愧色,随即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顺天应人!”
张敬之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星轨定盘上真实的星象,看着手中那伪造的星图,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心头,他一生恪守男尊女卑的旧礼,视林微为眼中钉,却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在林微的智慧与证据面前,不堪一击。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口中却还在念叨着“伦常……天道……”
林微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帝王的冷寂:“张太傅,你守着旧伦常,却忘了百姓的疾苦;你信着伪星象,却逆了真正的天道。朕不杀你,留你一条性命,看着大晟在朕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盛世降临,让你亲眼看看,女子为帝,究竟是不是逆天,究竟能不能开创千古未有之盛世。”
说罢,她转身走向太庙的供桌,拿起那方写有新朝国祚愿景的玉册,玉册上刻着她亲手写下的文字:“朕以微躯,承天景命,统御大晟,废苛政,轻徭役,兴文教,通商贸,平边关,安百姓,使男女同权,使天下一家,使凤啼于九天,使盛世传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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