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温泉融冰,密信藏谋(1/2)
雁回关的风雪散了,春日的暖意虽未彻底漫过北境的冻土,可寒潭秘境涌出的地热温泉,却让千峰山脚下的土地先一步褪去了冰寒。汩汩温泉顺着山谷蜿蜒而下,在雁回关西侧汇成一汪暖池,池面氤氲着白雾,将周遭的枯木衰草都裹上了一层温润的水汽,边民们循着暖意而来,掬一捧温泉水,指尖触到的暖意,让他们枯槁的脸上漾起了久违的笑意。
帅帐之内,药香袅袅,混着一丝淡淡的温泉水汽,拂去了往日的肃杀。宇文擎斜倚在软榻上,玄色的锦被盖至腰际,后心的伤口已被墨方士用温泉凝出的冰晶和草药敷好,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未完全愈合,却已止住了血,玄冰雀留下的本命真火余温在肌理间流转,压制着冰箭的寒毒,让他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血色。
林微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中握着一方锦帕,正轻轻擦拭着宇文擎指尖沾着的药渍,她的动作轻柔,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帐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温泉水流动的叮咚声响,这般静谧的时光,在刀光剑影的北境,竟成了难得的奢侈。
“微儿,别总盯着我,你也歇会儿。”宇文擎抬手,轻轻握住林微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批阅文书磨出的痕迹,每一道,都刻着她一路走来的艰辛。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心中满是心疼,自闯寒潭秘境以来,她便未曾合眼,破阵、安置边民、规划温泉的利用,桩桩件件,都压在她的肩头。
林微抬眸,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将锦帕搁在一旁,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不累,看着你好些了,便什么都值了。”她说的是真心话,前世孑然一身,从未有人为她舍生忘死,而宇文擎,却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以命相搏,这份情意,早已刻入她的骨血,成为她前行路上最温暖的光。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暗卫低沉的禀报声:“主帅,苏公子派人从江南送来急信,还有一批药材和粮秣,现已到关门外。”
林微眸光一凛,苏瑾素来沉稳,若非事出紧急,绝不会贸然派人行千里送急信,她松开宇文擎的手,沉声道:“传。”
帘幕被掀开,一名身着青衣的信使躬身走入帐中,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木盒,盒上贴着苏瑾的专属火漆印,信使单膝跪地,双手将木盒奉上:“主帅,苏公子吩咐,此盒唯有您能亲启,事关重大,十万火急。”
林微接过木盒,指尖抚过火漆印,印纹完好,未曾被人动过,她抬手将火漆印挑开,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两封密信,一封是苏瑾的亲笔信,另一封则是用密文写就的,字迹潦草,像是在仓促间写就。
她先拆开苏瑾的亲笔信,信上的字迹依旧隽秀,却难掩焦急,寥寥数语,却让林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瑾在信中说,江南各州近日突发水患,暴雨连绵,江河决堤,淹没了无数良田村落,而朝中派往江南赈灾的官员,竟是三皇子宇文铭的心腹,此人到了江南后,不仅不赈灾,反而勾结当地豪绅,囤积居奇,抬高粮价,中饱私囊,更甚者,竟将苏瑾捐往灾区的赈灾粮款扣下,扬言要将这些钱粮用于“围剿叛党”——而这叛党,指的便是林微。
更让林微心头一沉的是,苏瑾在信中提及,宇文铭近日在京城动作频频,以“林微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为由,在朝堂之上大肆煽风点火,蛊惑朝中老臣,更暗中联系了西南的藩王,许以重利,欲联手夹击雁回关,取她性命,夺她兵权。
那封密文,正是苏瑾的人从那名赈灾官员的书房中偷来的,是宇文铭写给那名官员的密信,信中字字句句,皆是算计,不仅要置林微于死地,更要将江南的水患嫁祸给她,让她成为天下百姓唾骂的对象。
林微将两封密信捏在手中,指节泛白,眸底翻涌着滔天的寒意,宇文铭果然是贼心不死,她在北境浴血奋战,平定北狄,守护边民,而他却在京城背后捅刀,勾结奸佞,祸国殃民,这般卑劣无耻之徒,也配觊觎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怎么了?”宇文擎见林微脸色骤变,心中一紧,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后心的伤口,闷哼一声。
林微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倚在软榻上,将密信递到他面前,沉声道:“宇文铭在京城动手了,还把手伸到了江南,勾结西南藩王,想要前后夹击我们。”
宇文擎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俊朗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银牙紧咬:“宇文铭这厮,当真该死!江南水患,百姓流离失所,他竟还趁火打劫,克扣赈灾粮款,视百姓性命如草芥,这般昏聩之徒,若让他登上大宝,天下百姓必遭劫难!”
“他打的主意,何止是登上大宝。”林微走到案前,抬手推开窗,窗外的暖阳洒在她的身上,却驱不散她身上的寒意,“他扣下赈灾粮款,勾结豪绅,一是为了敛财,二是为了嫁祸于我,让天下百姓以为,是我截了赈灾粮,让他们陷入水火,失了民心,我这北境的兵权,便成了无根之木。而联系西南藩王夹击雁回关,便是想将我彻底除去,永绝后患。”
她的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眸光锐利如刀,“宇文铭以为,这样便能置我于死地?他太天真了。他想玩,我便陪他玩到底,只是这一次,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宇文擎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心中已有了谋划,他撑着身子,缓声道:“微儿,西南藩王兵强马壮,麾下有十万铁骑,且地处险要,易守难攻,若是与宇文铭联手,我们腹背受敌,局势不容乐观。北境的大军刚经历与北狄的大战,虽胜,却也折损不少,亟需休整,若是此时开战,怕是……”
“我知道北境大军亟需休整,也知道西南藩王不好对付。”林微转过身,走到榻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但宇文铭千算万算,漏算了两件事,一是江南的百姓,二是玄冰雀。他以为扣下粮款,便能嫁祸于我,却不知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是真心为他们,谁是在算计他们,他们心中一清二楚。而玄冰雀乃上古神兽,能引风雪,控寒温,更能通人性,有它相助,西南藩王的铁骑,不足为惧。”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案上的舆图,从雁回关到江南,再到西南,一道道红线在舆图上划过,勾勒出一个周密的计划,“首先,我们要将宇文铭克扣赈灾粮款、勾结豪绅的罪证公之于众,让天下百姓都看清他的真面目。苏瑾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让他联合江南的义士,将罪证贴遍江南各州的城门口,再让暗卫将密信送抵京城的御史台,让那些刚正不阿的御史参宇文铭一本,让他在朝堂之上自顾不暇。”
“其次,利用寒潭的温泉,安抚北境的边民,让他们休养生息,同时征召边民中的青壮年,组建民团,配合大军守卫雁回关,既解了大军休整的燃眉之急,又能让边民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凝聚民心。温泉不仅能驱寒,还能疗伤,让墨方士带领医者,用温泉水熬制药剂,医治受伤的将士和患病的边民,让雁回关成为北境百姓心中的依靠。”
“最后,应对西南藩王的铁骑。玄冰雀能御风雪,西南藩王的铁骑常年生活在西南的温暖之地,最怕的便是严寒,我们只需让玄冰雀引一场大雪,封了西南通往北境的道路,再在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而宇文铭那边,待他在朝堂之上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西南之时,我们再派一支精锐,直取京城,端了他的老巢。”
林微的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宇文擎看着她,眼中满是赞叹,她的谋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既兼顾了民心,又考虑了战局,将现代的管理策略和军事思想与上古神兽的力量完美结合,这般智慧和魄力,天下女子,无人能及。
“好,就按你的计划行事。”宇文擎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坚定,“我虽有伤在身,但还能坐镇帅帐,调配大军,江南那边,我立刻修书给苏瑾,让他按你的吩咐去做,京城的御史台,我也有旧部,让暗卫带着密信去找他,定能让宇文铭吃不了兜着走。”
林微点头,正欲开口,帐外又传来墨方士的声音:“主帅,王爷,玄冰雀在关门外的暖池上空盘旋,似有要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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