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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苗刘兵变(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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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傅沉吟片刻,眼珠一转,又生一计,随即换上一副笑容,对着赵构拱手道:“太上皇,如今京城之内,人心不稳,未免太上皇在此烦闷,臣与刘将军商议,想请太上皇南巡江南,一则可以体察民情,二则亦可避避这京城的纷扰。江南水乡,风景秀丽,定能让太上皇心旷神怡。”

此言一出,赵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南巡?苗刘二人安的什么心,他岂会不知?若是真的随他们去了江南,那便真的是羊入虎口,再无翻身之日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厉声拒绝,却瞥见苗傅腰间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阶下的皂甲兵士们再次高声附和,声浪比之前更盛,仿佛只要赵构敢说一个“不”字,他们便会立刻冲杀进来。内侍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头都不敢抬,宫墙之上的飞鸟被这声浪惊起,扑棱棱地飞向天际,留下几声凄厉的哀鸣。

朱胜非的目光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但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如初。他缓步上前一步,对着苗傅躬身道:“苗将军一片苦心,在下深感钦佩。只是南巡一事,事关重大,绝非朝夕之间便可成行。”

“哦?”苗傅挑了挑眉,冷声道,“朱相公此言何意?莫非是觉得我等招待不周,怕委屈了太上皇?”

“非也。”朱胜非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沉稳,“太上皇乃九五之尊,南巡之事,需得从长计议。其一,圣驾出行,需得筹备车驾仪仗、粮草物资,调集沿途州府的护卫兵力,此事繁琐至极,非三五日可以办妥。其二,如今京城之内,局势未稳,太上皇若是骤然离京,外间必定会以为太上皇是被二位将军胁迫离京,届时流言四起,各地州府的勤王兵马闻风而至,只怕会引发更大的动乱。其三,江南之地,近日阴雨连绵,道路泥泞难行,圣驾出行,多有不便,若是因此惊扰了圣体,在下万死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苗刘二人,语气愈发恳切:“二位将军皆是忠君爱国之辈,想必也不愿看到朝野动荡,百姓流离失所吧?依在下之见,南巡之事,不如暂缓。待日后局势安稳,再择吉日,筹备妥当,再请太上皇南巡不迟。”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南巡的诸多不便,又隐隐点出了“勤王兵马”这一要害,更将苗刘二人架在了“忠君爱国”的高台之上,让他们骑虎难下。

苗傅与刘正彦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

他们二人虽然跋扈,却也并非毫无头脑。朱胜非所言的勤王兵马,正是他们心头最大的隐患。如今韩世忠、张俊等将领的兵马尚在,若是他们真的逼得太紧,将赵构逼上绝路,或是让外间认定他们是叛逆,届时勤王兵马一到,他们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

再者,朱胜非所言的车驾仪仗、粮草物资之事,也确实是实情。他们麾下虽有兵马,可仓促之间,哪里能筹备得如此周全?若是强行将赵构掳走,沿途必定会遇到诸多麻烦,反而会拖延时日,给勤王兵马留下可乘之机。

刘正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马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马鞭狠狠顿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苗傅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死死盯着朱胜非,目光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朱胜非这一番话,已经堵死了他们的所有退路,若是再强行逼迫,只怕会引火烧身。

“哼!”苗傅重重地一甩披风,转身对着麾下兵士喝道,“收兵!”

随着他一声令下,阶下的皂甲兵士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纷纷收起兵刃,骂骂咧咧地向后退去。押着禁军家眷的兵士也松开了手,那些家眷跌坐在地,放声大哭。

丹墀之上的杀气,终于渐渐散去。

赵构望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瘫坐在龙椅之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身旁的朱胜非,只见朱胜非依旧手持笏板,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他宦海生涯中的寻常一幕。可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朝服袖口微微颤动,显然,刚才的一番周旋,也耗尽了他的心力。

风依旧从宫墙外卷过,只是这一次,那呜呜的风声中,似乎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喘息的余地。

朔风卷地,残阳如血。平江府的城头之上,猎猎作响的旌旗被凛冽的寒风撕扯着,发出呜呜的声响,宛如困兽在低吼。城堞边,手持长枪的戍卒身披厚重的甲胄,甲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被落日的余晖一染,泛出冷硬的金红。戍卒们的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刚一散开,便被寒风卷走,唯有一双双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着远方的官道——自江南烽烟渐起,这平江府的每一寸城防,都如绷紧的弓弦,不敢有半分松懈。

帅府之内,却与城外的肃杀不同,透着一股压抑的静。正厅的紫檀木大案上,摊着密密麻麻的军报,墨迹淋漓,有的还泛着新墨的湿意。案头一尊铜炉,焚着淡淡的檀香,青烟袅袅,却驱不散厅中凝滞的气息。张浚身着一袭玄色便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院中那株落尽了叶子的古槐。槐树枝桠虬结,如铁铸的爪牙,抓向铅灰色的天空。他眉头微蹙,颌下的短须上沾了些许寒气,目光沉凝,似在思索着什么。

自奉命驻防平江,他便日夜忧心江南的局势。眼下朝廷政令纷乱,地方藩镇各自为政,北地的铁骑又虎视眈眈,这江南的半壁江山,早已是风雨飘摇。他身后的亲兵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素来沉稳的主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冲破了府外的寂静。那马蹄声极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踏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发出“得得”的脆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守在府门的亲兵猛地挺直了腰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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