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惨烈消耗（1/2）
域外魔气的降临，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瞬间让整个瑶池战场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那灰黑色的浑浊气流，带着一种与九州世界格格不入的、更加原始暴烈的“异域”法则气息。它不仅仅是一种能量，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具有强烈侵略性和污染性的“存在”。当它从空间裂缝中倾泻而下，与阴阳诛魔剑域的黑白剑气碰撞时，并非简单的能量对冲湮灭。
嗤——嘶嘶——
诡异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凌厉无匹、蕴含阴阳破灭之力的黑白剑气，斩入灰黑魔气之中，起初还能切开一道道口子，净化掉部分魔气。但很快，那被切开的魔气并非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重新弥合，并且……开始反过来侵蚀剑气本身！
灰黑色的“污渍”如同附骨之蛆，顺着剑气的轨迹蔓延，所过之处，纯净的黑白光泽迅速变得黯淡、浑浊，剑气中蕴含的阴阳法则道韵仿佛被“污染”和“稀释”，威力大减，甚至结构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更多的灰黑魔气则绕过剑气的拦截，如同粘稠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渗透，开始污染整个剑域范围内的空间。空气变得沉重而污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与硫磺混合的气息。瑶池的水面被魔气覆盖，凝结出一层厚厚的、不断冒泡的黑色油状物。连光线都被魔气扭曲吸收，使得剑域内的能见度急剧下降，仿佛提前进入了永恒的黄昏。
整个阴阳诛魔剑域，在这域外魔气的疯狂侵蚀和污染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恢弘壮阔、缓缓旋转的立体黑白太极图，光芒迅速黯淡，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甚至出现了不规则的扭曲和滞涩。剑域的范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而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域外魔气补充，那三头六臂的天魔真身，气息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它身上原本因为强行凝聚和剑雨攻击留下的细微伤痕迅速愈合，暗沉的皮肤泛起金属般的油亮光泽，三颗头颅上的火焰（中央暗紫、左侧幽蓝、右侧暗金）燃烧得更加炽烈，六条手臂挥舞间，带起的已不仅仅是魔气狂风，更夹杂着一丝丝灰黑色的、更加危险的域外法则之力！
“感受绝望吧，窃居者！”中央头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右侧那颗狰狞头颅配合着发出狂乱的战吼，左侧妖异头颅虽然依旧闭目，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
天魔真身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剑域攻击，它主动出击了！
覆盖暗金鳞片的上方右臂，五指张开，朝着前方猛然一挥！五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爪芒撕裂空气，带着切割空间的厉啸，狠狠抓向正在收缩的剑域壁垒！爪芒所过之处，被域外魔气污染、变得脆弱的黑白剑气纷纷崩碎！
中间两条黝黑沉重的左臂，则紧握成拳，如同两颗从天而降的陨星，带着碾压一切的蛮横力量，狠狠砸向剑域下方的某个区域——那里，正是听涛石所在的方向！显然，它不仅要破坏剑域，更要彻底摧毁萧家残存的抵抗力量！
最下方两条覆盖着暗紫能量、形如触手的手臂，则诡异地舞动起来，尖端不断射出一道道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暗紫色能量射线，这些射线并非直接攻击剑域结构，而是精准地射向那些依旧在维持剑域运转的、作为阵眼基柱的剑气光柱！每一道射线命中，都让对应的光柱剧烈摇晃，光芒骤暗，甚至直接引发连锁的能量紊乱！
在天魔真身这多方位、高强度、且得到域外魔气加持的狂暴攻击下，本就因魔气污染而运转不畅的阴阳诛魔剑域，雪上加霜！
“咔嚓……嘣！”
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并非来自剑域壁垒，而是来自……阵眼！
只见西北方向，一处雪山之巅，那道作为三十六阵眼之一的赤红色剑气光柱，在承受了数道暗紫能量射线的集中攒射，又遭到域外魔气的持续侵蚀后，终于支撑不住，光柱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炸碎，化作漫天赤红的光点消散！
伴随着光柱的破碎，隐约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却饱含解脱与不甘的闷哼——那是驻守在那里的敢死队员，在光柱破碎、阵眼被毁的瞬间，承受了全部的反噬，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
“嘣！嘣！嘣！嘣——！！！”
接二连三的爆碎声，在瑶池四面八方响起！东南密林、东北冰窟、西南乱石滩……一道又一道代表着敢死队员最后存在与意志的剑气光柱，在内外交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相继熄灭、破碎！
每破碎一道光柱，剑域的整体光芒就黯淡一分，范围就缩小一圈，对内部天魔真身的压制力就减弱一丝！而那天魔真身的气息，就相应地强盛一分，攻击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不……不要……”听涛石上，萧青鸾扶着气息依旧虚弱但已恢复意识的楚小凡，望着天空中那一道道接连熄灭的“星辰”，感受着剑域力量的飞速流逝，心如同被一寸寸碾碎。那些沉默赴死的面孔，那些选剑时决绝的眼神，那出征前无声的军礼……仿佛就在眼前。
楚小凡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手依旧滚烫，天阳之力在艰难地对抗着侵入体内的残余魔气，以及外界那无处不在的域外魔气带来的压抑感。他望着那势不可挡的天魔真身，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依然挺直脊梁的萧青鸾，一股混合着无力、愤怒与决绝的情绪在胸腔中燃烧。
他知道，剑域撑不了多久了。一旦剑域彻底崩溃，天魔真身再无束缚，域外魔气将彻底淹没这里，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做点什么！在他们彻底失去这最后屏障之前！
就在这时，穆云子长老嘶哑的声音传来，充满了焦急与绝望：“家主！楚副帅！剑域核心能量正在被魔气污染，与阵眼的连接也断了大半！剩余的阵眼最多还能支撑百息！百息之后，剑域必破！而且……而且那些域外魔气正在渗透地面，朝着冰洞方向蔓延！老祖的光茧……”
萧青鸾和楚小凡同时心头一凛，猛地看向冰洞方向。果然，地面上那些粘稠的灰黑色魔气，如同有意识般，正沿着岩石缝隙和灵力流动的轨迹，缓缓朝着冰洞所在的那片背阴山坡蠕动而去！一旦让这些充满污染性的魔气接触到萧玄天的养魂光茧，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它！也必须……为剑域争取时间，或者……寻找新的机会！”萧青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她的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剑域，扫过猖狂攻击的天魔真身，扫过那些不断破碎的阵眼光柱，最终，落在了自己晶体化的右臂，以及身边楚小凡身上。
阴阳……共鸣……
剑域的核心，是他们两人的血脉共鸣引动的。
如今剑域即将被破，是因为阵眼大量损毁，能量供应不足，结构被魔气污染破坏。
但如果……如果他们能提供更直接、更强大的能量，或者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净化一部分魔气，稳定剑域核心呢？
一个极其危险、几乎等同于自杀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小凡，”她转过头，看向楚小凡，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决绝，“敢死队的兄弟们，在用他们的命为我们争取时间。现在，轮到我们了。”
楚小凡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份决绝，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内腑伤势，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说，怎么做？我这把骨头，还能烧一会儿。”
萧青鸾没有废话，快速道：“剑域的核心共鸣在我们身上。现在阵眼损毁，能量通道被魔气污染中断。我们直接以自身为阵眼，以血脉为桥，强行接引天地间残存的、未被污染的阴阳灵气，注入剑域核心，尝试……逆转阴阳磨盘，集中力量，攻击那天魔真身的一个点！同时，尝试用我们的力量，净化靠近冰洞的魔气！”
“这需要我们将灵力、精血、乃至魂魄本源都燃烧到极致……而且，很可能被那天魔真身第一时间察觉并集中攻击。我们……可能会死。”萧青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还等什么？”楚小凡反而笑了，尽管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祖被腌成咸菜，看着兄弟们白死。”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下一刻，他们同时盘膝坐下，面对面，双手伸出，十指紧紧相扣！
萧青鸾晶体化的右臂与楚小凡滚烫的左手相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冰与火的气息激烈冲突，却又在两人坚定的意志和本就存在的阴阳共鸣基础下，强行融合、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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