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九·铃后雪夜(2/2)
索隆眼神一凝。虽然阿青来了,但眼前的敌人还没解决。而且……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左手——秋水被牛鬼丸夺走了。现在他只有两把刀。
没有犹豫。
索隆伸出手,反手握住那柄还深深嵌在自己左肩血肉中的、属于牛鬼丸的镰刀刀柄。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肌肉贲起。
“嗤啦——”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中,他将那柄镰刀硬生生从自己肩头拔了出来!带出一溜血珠,溅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看也不看那狰狞的伤口,直接将沾满自己鲜血的镰刀刀柄,叼在了嘴里。
三把刀,齐了。
“三刀流……”
索隆微微伏低身体,三把刀以奇特的韵律摆开架势。和道一文字在右,三代鬼彻在左,口中是染血的镰刀。一股凛然凶悍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地狱爬出的修罗。
“……炼狱鬼斩!”
他低喝出声,身影瞬间模糊!
三道冰冷的刀光,如同来自幽冥的死亡弧线,在风雪中交错绽放,快得只剩残影,精准地斩向绷带男人镰藏周身要害!
镰藏麻木的眼睛里似乎终于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惧,他试图挥镰格挡,但速度完全跟不上。
“噗噗噗!”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镰藏身上的绷带瞬间被割裂、染红,他手中的巨大镰刀“哐当”落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仰面倒下,重重砸在积雪的石桥上,不再动弹。
一击,解决。
索隆保持着斩击结束的姿势,微微喘息。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鲜血涌出得更快了,将他半边衣服都染红。
但他脸上却带着畅快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回头看向沈青。
牛鬼丸见势不妙,又瞥见沈青那冰冷的目光,心中一寒。他的目标本就是夺回秋水,此刻秋水已经到手,索隆又有强援,再纠缠下去凶多吉少。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桥另一侧的密林风雪中,不见了踪影。
沈青看着他离去,没有去追。她更关心索隆的伤,还有……地上那个晕倒的绷带男人。
她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沈青走到倒地的镰藏身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虽然脸上缠满绷带,但那头熟悉的金色长发,隐约露出的脸部轮廓看起来比较陌生,熟悉的武器……
“基拉?”
她眉头蹙起,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确实是基拉。基德海贼团的副船长,“杀戮武士”。可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打扮成这样,神志不清地追杀一个女子?
沈青伸出手,指尖凝聚一点极淡的灵力,点在基拉眉心,探查他的状态。
混乱。狂暴。意识深处似乎被某种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力量侵蚀、干扰,让他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心脏跳动异常剧烈,血液流动也带着不正常的躁动。
是被迫吃了有缺陷的SMILE果实?
沈青收回手,心中了然。她没有立刻尝试驱除那股控制力量,海灵根可以去除副作用,但是现在不行。
她快速地从秘境里取出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指尖飞速在上面绘制了一个简易的追踪符文。然后轻轻拍在基拉后颈的衣领内侧。符纸触体即隐,消失不见。
做完这个,她又抬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绿色光芒,轻轻按在基拉胸口,输入一股温和的治愈灵力,稳住他有些紊乱的内息,治疗了一下刚才索隆斩击造成的、不算太严重的外伤。
确保基拉没有生命危险,沈青才站起身,走回索隆身边。
现在,先处理索隆的伤势更重要。
索隆看到沈青回来,脸上笑容更大了些,刚想说什么,身体却猛地一晃。
失血,加上之前与牛鬼丸激战的消耗,以及击败镰藏时爆发的全力一击,让他的体力瞬间见底。腹中更是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绞痛。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索隆!”
沈青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索隆已经晕了过去,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沈青小心地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低头唤了一声。
“索隆?”
没有反应。
日和抱着小南子,此时才敢怯生生地走过来。她看着昏迷的索隆和扶着他的沈青,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这位……大人。这附近,北方墓地那边,有一个无人的茅草屋,可以暂时躲避风雪。可以带索隆大人去那里……”
沈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怀里昏迷的索隆,心里快速权衡。
她本想把索隆直接带进秘境疗伤,那里最安全,也最方便。但和之国这里人根本不了解恶魔果实,都以为妖术。
而且,眼前这个女子和小孩明显也在被追杀,处境危险。自己既然遇到了,总不能丢下不管。
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的基拉,抬手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虚空一点。
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的灵力护盾瞬间展开,将基拉笼罩在内,隔绝了风雪,也提供了一点基本的防护和隐匿。
等把索隆安顿好,再来查看基拉的情况。
打定主意,沈青对日和点了点头。
“好。带路吧。”
说完,她手臂一用力,很轻松地将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索隆打横抱了起来——公主抱的姿势。同时,一丝细微的灵力托在索隆身下,减轻了实际重量。
日和和小南子都看得呆了一下。她们看着沈青纤细的身形,又看了看她怀里高大的索隆,脸上都露出明显的惊讶。
这位突然出现的漂亮姐姐,力气好大!而且,她和索隆大人的关系……一定很好吧?不然怎么会用这种姿势抱他?
沈青没理会她们的惊讶,抱着索隆,示意日和带路。
日和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抱着小南子,转身朝着桥北的密林深处走去。
沈青抱着索隆,稳稳地跟在后面。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但很快就被新的落雪覆盖。
北方墓地附近的这个茅草屋,确实很偏僻,也很破旧。木板墙壁漏风,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只有一张破烂的草席铺在冰冷的泥地上。
沈青抱着索隆走进来,打量了一下环境,眉头蹙起。
又冷又破。
算了。她心里叹了口气。索隆这家伙皮糙肉厚,身体结实,这点寒冷应该扛得住。死不了。
她走到那张破草席前,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索隆平放在上面。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足够稳当。
然后,她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灰蓝色披风,抖开,盖在索隆腰部以下的位置,多少能挡点风。
接着,她伸手,抓住索隆身上那件被血浸透、又被雪水打湿、已经冻得有些发硬的上衣衣襟。
“撕拉——!”
一声干脆利落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