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第九世·克拉伊咖那岛的幽灵与记忆（2/2）
“索隆……”她开口，声音细弱蚊蚋。
索隆身体一僵，立刻低头看向她。
“放我下来……”沈青轻轻动了动，“我没事……”
索隆看着她，确认她真的醒了，眼神清明，这才慢慢弯下腰，小心地将她放回床上，让她靠坐在床头。
他的手依旧握着她的一只手，没有松开，似乎怕她再次昏过去或者消失。这个动作很自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沈青双脚落地，站稳，虽然还有些无力，但比想象中好。她看着索隆紧握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他满是担忧和血污的脸。
“我真的没事，只是太累了，睡了一觉。”她试着解释，声音恢复了点力气。
索隆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然后才松了口气，握着她手的力道稍微松了些，但依旧没放开。
佩罗娜看着这两人，一个重伤硬撑，一个刚醒就说没事，还手拉着手，气不打一处来。
她飘过来，挡在两人和门口之间，噘着嘴，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你们……你们就这样要走吗？”她声音带着哭腔（装的成分居多），“我救了你们！这里这么无聊，好不容易有人来了……你们就不能多待几天吗？”
沈青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佩罗娜，这个“幽灵公主”在原剧情里似乎并不算太坏，只是有些任性。而且……她现在脑子里很乱。
被拍飞前，熊的那句话，香波地的混乱，还有……一个模糊却强烈的念头一直在冲击着她——救艾斯。
艾斯被抓了。她好像知道这个，可具体细节，时间，地点，却又模糊不清。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关键的信息。时间……好像很紧迫了。
“我们必须离开。”
索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拉着沈青的手，想要绕过佩罗娜，
“我的伙伴们还不知道在哪里，我必须去找他们。”
“不准走！”佩罗娜急了，也忘了装哭，双手一扬，两个半透明的、哭丧着脸的消极幽灵瞬间从她掌心飞出，迅疾无比地穿过索隆和沈青的身体！
索隆身体一僵，脸上瞬间布满阴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用沉痛无比的语气开始忏悔：
“对不起……我这样的人还活着，真是抱歉……我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个只会迷路添麻烦的废物……”
消极幽灵的效果对他立竿见影。
而几乎在消极幽灵穿过沈青身体的瞬间，一股冰冷、沉重、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但涌上心头的，并非普通的“消极”念头。
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
色彩鲜艳的世界，渐渐褪去颜色，变成单调的灰白。
鲜活奔跑、欢笑、战斗的人们，动作突然定格，像一尊尊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的雕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脚步声的回响。
她独自一人，穿着彩色的衣裙，走在无边无际的、灰白静止的世界里。触目所及，是凝固的海浪，僵硬的海鸥，笑容定格在脸上的熟悉面孔——路飞、索隆、山治、娜美、罗宾、乔巴、乌索普、弗兰奇、布鲁克……还有更多更多，或清晰或模糊的面容。
艾斯笑着举起酒杯，火焰在指尖跳跃，下一秒，火焰凝固，笑容僵硬。
萨博推着眼镜，正在看文件，钢笔停在半空。
香克斯举杯大笑，夏姆洛克安静站在一旁。
罗抱着鬼哭，帽檐遮住眼睛。
基德一脸嚣张地指着什么。
鹰眼擦拭着黑刀夜。
卡塔库栗沉默地吃着甜甜圈。
多弗朗明哥露出邪气的笑。
路奇变成豹形态，尾巴被“她”抓着……
所有人，所有景象，都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声音，失去了生命，变成了永恒静止的背景。
只有她，是这片绝望灰白中，唯一的、格格不入的“彩色”。
孤独。冰冷的孤独如同毒蛇缠绕心脏。
绝望。无论尝试多少次，付出多少代价，最终世界还是会走向凝固的绝望。
然后，是无数次重复的画面——她手中出现那柄红色的剑，剑尖调转，刺入自己的心脏。剧痛，瑰丽的轮回符文炸开，世界破碎，时间倒流……
重启，相遇，欢笑，温暖，然后再次看着色彩流失，世界凝固，周而复始。
“救救他们……救救这个世界……”
“艾斯……必须救艾斯……”
“红尘……回溯……”
“为什么……还是不行……”
无数混杂着悲伤、绝望、不甘、执念的低语在她灵魂深处嘶喊、回荡。因果的丝线仿佛穿透了她的神魂，将她紧紧缠绕，拉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呃……！”沈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跳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佩罗娜消极幽灵的玩笑效果。这是深埋在她灵魂深处、被幽灵力量意外触及而翻涌出来的、真实存在的、跨越了无数次轮回的、沉重到足以将人压垮的记忆和情感！
“这是什么……记忆……”
她牙齿打颤，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眼神空洞，仿佛透过眼前的地板，看到了无数个湮灭在时间洪流中的、灰白的结局，
“为什么……我这么……悲伤？”
“我要救艾斯……”
她喃喃重复，意识开始涣散，
“红尘……回溯……”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阿青！”
索隆的消极状态刚刚因为佩罗娜注意力转移而稍微缓解，就看到沈青突然痛苦跪倒，然后晕厥。
他心脏猛地一缩，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消极状态，连滚爬地扑过去，在沈青倒地前，伸手将她接住，抱进怀里。
触手一片冰凉，她脸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
“阿青！阿青！”索隆焦急地呼唤，轻轻拍打她的脸颊，没有反应。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瞪向飘在半空、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呆的佩罗娜，声音嘶哑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对她做了什么？！”
佩罗娜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得一哆嗦，慌忙摆手：
“我、我就是用了消极幽灵啊！和对你用的一样！谁知道她、她反应这么大……”
她也觉得很冤，消极幽灵只会让人情绪低落自我否定一会儿，怎么会让人痛苦到晕倒，还说那些奇怪的话？
她飘近些，看着索隆怀里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沈青，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她……她内心的‘消极’……好像太重了。重到……不像是普通人的那种。”
索隆紧紧抱着沈青，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冰凉的身体，心头被一种陌生的恐慌攫住。
他不再看佩罗娜，抱着沈青，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回床边，将她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拖过房间里唯一一把破椅子，重重地放在床边，坐下。
他就那么坐着，腰背挺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紧紧握着沈青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苍白的脸，仿佛要用目光确认她的生命迹象。
佩罗娜飘在门口，看看床上的沈青，又看看床边的索隆，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悄悄地飘走了。
算了，看样子这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起码……没那么无聊了。
只是那个绿藻头的眼神，真吓人。还有那个叫阿青的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