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七·夺取路飞气运者(2/2)
香克斯也笑了,他笑得格外开怀,甚至伸手,极其自然地在沈青头顶揉了一下,一触即分。“这个目标,很不错!”他说,眼底映着火光和她。
沈青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碰自己,但没躲开。等他收回手,她才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将兜帽拉得更低了些,遮住了小半张脸。
宴会继续,酒香弥漫。喝到尽兴处,众人东倒西歪,直接在甲板上睡去。香克斯酒量极好,依旧清醒,只是脸上带着惬意的红晕。沈青滴酒不沾,只喝果汁。她抱着膝盖,坐在香克斯身后的沙发上,身上盖了条薄毯。林林已经在她脚边团成一团睡着了,系统也进入待机状态。
沈青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不远处,香克斯后背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热体温,能听到他偶尔和还没睡着的贝克曼低声交谈,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酒气,以及大海特有的咸腥。雷德·佛斯号上的气氛,热烈,自由,带着家人般的松弛和信任。和记忆中,草帽船上那些喧闹的宴会,有些奇妙的相似。
她经历了太多,记忆的海洋浩瀚而沉重。有时候,她不得不自己将其封印一部分,或者在不同的时空间短暂跳跃,以分担那种灵魂层面的负荷。她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像这样近乎“定居”般地待上一个月,已是罕有。
时光在海上似乎流逝得格外快。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林林的“业务”越来越熟练,甚至能主动发现并追踪一些隐藏较深的入侵者。
沈青允许他在离开自己视线、单独“出任务”时短暂变回人形(方便行动),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喜欢以鹦鹉的形态待在船上——安全,省力,还有吃有喝。
自从香克斯“偶然”发现这只聪明的鹦鹉其实是个十五岁的男孩灵魂后,就坚决不让沈青再带他回卧室睡觉了。
林林对此毫无意见,甚至欢天喜地地在男生大通铺混了个角落,每天听海贼们吹牛打屁,锻炼身体,学习航海知识,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沈青外出的频率降低了许多,更多时候,她就窝在那个属于她的沙发角落,看书,看海,看他们笑闹。
岁月静好得,几乎让她产生一丝错觉。
直到这天,他们停靠在一个以手工艺品闻名的小镇补充物资。
沈青照例放出神识感应,因果线地图显示,镇上有一个微弱的灰点,但气息很奇特,没有系统的波动,也没有特殊能力,就像一个……普通的、灵魂频率略有不同的原住民。
她难得起了点好奇心,循着感应找去。那是一个坐落在小镇边缘的温馨小屋,院子里开满鲜花。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温婉的女人,正坐在屋檐下,一边哼着歌,一边缝补着一件男人的衬衫。
她的眼神宁静,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屋里传来男人和孩子的笑闹声。
沈青悄无声息地跃上小屋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坐在粗壮的枝桠上,静静地看着。
她的神识如水般漫过小屋,读取着那个女人灵魂表层残留的信息碎片。
穿越前,不幸的婚姻,家暴,绝望,最终死于一场冰冷的意外。
穿越后,落在这个平和的小镇,被一个善良的木匠所救,彼此相爱,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她现在很幸福,满足于这样简单平静的生活。
她没有系统,没有特殊能力,没有试图改变任何“剧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穿越者”,只以为是一场新生。
沈青看了很久。夕阳将女人的身影和整个小屋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飘来。
女人放下针线,起身朝屋里喊:“吃饭啦!”声音里满是鲜活的生活气息。
杀,还是不杀?
规则上,她是“入侵者”,是“错误”,是需要被“修正”或“遣返”的变量。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线稳定性的潜在威胁,谁也无法保证她未来会不会因为什么契机而觉醒,或者引来其他麻烦。
可是……她现在很幸福。回去?回到那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原世界?等待她的,可能只是又一次不幸的轮回。
沈青闭上眼睛。她能“看到”那根连接着这个女人的、极其细微脆弱的灰色因果线。
她能轻易掐断它,将她的灵魂“送回去”,或者直接“净化”。但下一世呢?这个“错误”的印记会重新出现,附着在另一个灵魂上,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除非彻底抹杀这个“错误单元”的存在本源,但那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且涉及更深层的规则。
她罕见地感到了些许疲惫,一种源自漫长职责与眼前具体“人”之间矛盾的疲惫。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就让她……留在这个小小的幸福里吧。)
(如果有变数……到时再说。)
她做出了决定,不再停留。正要起身离开,忽然一阵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毫无预兆地袭来!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她的神魂,并用力搅动!
“呃——!”沈青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从数米高的树杈上直直栽落!
下方,刚巧从另一条小径走来、准备找她去酒馆的香克斯,瞳孔骤缩!
他想也没想,手臂瞬间伸出,脚下发力,身影如电,在沈青落地前,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阿青!”香克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怀里的身体很轻,却在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
沈青的指尖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余波和清晰的警示让她心头一沉。
她抬起头,看向香克斯,因为疼痛而湿漉漉的黑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焦急。
“因果线……被强行改动了。”她声音有些发哑,语速极快,“很关键的线……可能是路飞,或者艾斯,或者萨博……我必须立刻去看看!”
香克斯没有任何犹豫,独臂将她更稳地托住,眼神锐利如刀:“我跟你一起去!”
沈青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坚定。
她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力量在这个节骨眼上推开他。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金色微光。
她用那发光的指尖,在香克斯仅存的、紧紧环抱着她的右手手心里,快速勾勒了一个繁复玄奥的微小图案。
图案成型的瞬间,没入他的皮肤,只留下一个淡金色的、与她隐隐共鸣的印记。
“抓紧我。”沈青低声说,反手紧紧握住了香克斯那只画着印记的手。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连同沈青肩头刚刚惊醒、还一脸茫然的鹦鹉林林,在一阵极其轻微的空间涟漪中,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瞬间从树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余几片被惊落的树叶,缓缓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