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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第三世 褪色牢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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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路奇。他背后一片血肉模糊,但抱着她的手很紧。

“你……”沈青咳出血,看着他。

路奇没管自己的伤,他盯着沈青,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和一种深切的恐惧。他抬手,拇指用力擦掉她嘴角的血迹,动作有些粗暴。

“你死过多少次了?”他问,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青愣住了,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我梦见,”路奇继续说,眼神死死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你从悬崖跳下去。三十一次。每一次,我都抓不住你。”

沈青的眼睛瞬间睁大,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路奇看着她哭,抬起手,有些笨拙地,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

“这次,”他压低声音,额头几乎抵上她的,气息交缠,“告诉我真相。全部。”

在圣地附近一个废弃的安全屋里,沈青告诉了路奇一切。从她第一次在木桶里醒来,到每一次轮回,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到“读者”的猜测,到固定的结局,到世界的褪色,到她无数次自杀重启的挣扎。

她说得很慢,有时会停顿,有时会发抖。路奇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打断,只是听到某些部分时,握着她手的力道会骤然收紧。

说完后,屋里很安静,只有屋外隐约的风声。

路奇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沈青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他强行给她戴上的戒指。

“所以,”他最终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无论如何,到了最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消失。变成……灰色的雕塑。”

沈青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嗯。”

路奇松开她的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怀抱很紧,很用力,勒得她骨头有点疼,但很暖。

“那就在消失之前,”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做你想做的。不用再逃,不用再试。做你想做的事,见你想见的人。”

沈青的眼泪彻底决堤,她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哭得浑身颤抖。

“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和卡库,和大家……我想看彩色的雪,彩色的海……我想一直有颜色地活下去……为什么不行……为什么……”

路奇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最后一次褪色来得很快。在他们回到冬岛小木屋的几天后。

沈青正在煮汤,一抬头,就看到窗外的森林,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绿色迅速衰败成灰。她手一抖,汤勺掉进锅里。

她冲出去,卡库正在院子里练习挥刀,动作流畅有力。但他手里的刀,反射的天光,正迅速变成单调的黑白。

卡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停下动作,看向自己的刀,又看向冲出来的沈青,脸上露出困惑。

“卡库!”沈青喊了一声,声音发紧。

卡库想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凝固了。挥刀的动作停在半空,整个人迅速失去颜色,变成一尊灰色的、生动的雕塑。连脸上那点困惑的表情,都定格得清清楚楚。

沈青心脏猛地一缩,转身冲回屋里。

路奇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着外面。他的背影还是彩色的,但沈青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已经开始泛灰。

“路奇!”她冲过去,抓住他的手。

路奇转身。他也看到了自己手指的变化,眉头皱起,但眼神很平静。他反手握紧沈青的手,很用力。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拉着她冲出木屋,朝着后山的山顶狂奔。

雪很厚,路很难走。沈青跑得气喘吁吁,但路奇的手像铁钳,拖着她一路向上。他手上的灰色,从指尖开始,顺着手掌,向手腕蔓延。

终于到了山顶。这里能俯瞰整个冬岛,还有远处灰白色的大海和天空。

整个世界,除了他们两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同一片死寂的、没有层次的灰白。他们的小木屋,定格的卡库,雪原,森林,海,天……全部失去了生命。

路奇松开沈青的手,转身面对她。灰色已经蔓延到他的小臂,还在向上。

他低头看着她,抬手,似乎想摸她的脸,但手指已经变成了僵硬的灰色。他停住了。

沈青踮起脚尖,吻上他冰冷僵硬的唇。

路奇的身体似乎震了一下,他用尽最后一点能控制的力气,回应了这个吻。很轻,很短。

然后,沈青感觉到,他身体的最后一点温度和柔软,也消失了。他完全变成了灰色,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还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沈青看懂了那个口型。

下次见。

然后,连眼睛里的神采,也彻底凝固,变成了两颗灰暗的玻璃珠。

沈青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他的怀抱。

她一个人站在灰白的山顶,站在变成雕塑的路奇面前,站在这个死去的世界里。

寒风呼啸,吹起她的头发和衣摆,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枚灰扑扑的戒指,在灰白的皮肤上,竟然还保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暗淡的银色光泽。

她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把它摘了下来。戒指躺在她的掌心,那一小点银光,像黑夜里的最后一点火星。

她没有再把它戴回去,也没有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拿出刀或找到悬崖。

她把戒指握进掌心,抬起头,开始向山下走。

她走过冬岛灰白的雪原,走过变成雕塑的卡库,走过他们那间小小的、曾有过温度的木屋。

她找到一艘还能用的小船,驶向大海。

她在灰白的海上航行,不知过了多久。她路过了许多地方。

她看到了定格的草帽团。桑尼号停在灰白的海面上,路飞咧嘴大笑的侧脸,索隆抱刀睡觉的姿势,山治点烟的动作,娜美生气的表情,罗宾安静的微笑,乌索普夸张的惊恐,乔巴可爱的跳跃,弗兰奇高举的双臂,布鲁克拉琴的骨架,甚平稳重的站立……全都栩栩如生,也全都冰冷灰白。

她看到了定格的雷德·佛斯号。香克斯举着酒杯,贝克曼擦着枪,耶稣布瞄准远方,拉基·路咬着肉……宴会的气氛仿佛还在,但颜色和声音都已消失。

她看到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灰色面孔。革命军的萨博,白胡子残团的艾斯和马尔科,七武海们,海军将领们……整个世界,像一场盛大戏剧落幕后的后台,所有演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等待永远不会再响起的开演铃。

最后,她来到了拉夫德鲁。

决战之地的痕迹还在。焦黑的土地,破碎的兵器,凝固的爆炸痕迹。而在战场最中心,伊姆消失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着,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缝隙里是纯粹的黑暗,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清。但它存在着,像这个世界灰白画布上,一道丑陋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沈青走到裂缝前,停下。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灰白的、寂静的、她挣扎了无数轮回的世界。

然后,她笑了。眼泪从眼眶滑落,在离开脸颊的瞬间,就变成了灰色的冰晶,碎在风中。

“我不信会一直这样。”她轻声说,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无比,像是对这个世界,也像是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能成功。带你们回来,回到有颜色的世界。”

说完,她没有犹豫,向前一步,跳进了那道黑暗的裂缝。

坠落感传来。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下坠。

在她消失后,那道裂缝并没有合拢。它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凝视着灰白世界的黑色眼睛。

而在裂缝深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里,在沈青完全坠落的方向,一点极其微弱的、彩色的光,闪烁了一下。

很微弱,很短暂,像风中的残烛。

但确实,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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