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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第二世 承受痛苦的资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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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快挖开!”山治疯了一样扑到废墟上,徒手去扒那些沉重的石头。指甲很快翻裂,渗出血,他像没感觉到。

索隆、乔巴、薇薇,还有后来赶到的国王军,所有人都冲上来帮忙。但石头太多,太重。

废墟下,一片黑暗。

青被压在一块石板下,动弹不得。后背火辣辣地疼,可能是骨头断了。嘴里有血腥味。她能感觉到怀里路飞微弱的呼吸,他还活着,但伤得很重。

窒息感越来越强。意识开始模糊。

濒死的感觉,她很熟悉。黑暗,冰冷,然后可以选择——回溯。

只要一个念头,她就能回到这场坍塌发生前,甚至更早。可以提前提醒大家避开,可以加固那个密室,可以救下所有人。

但这一次,她犹豫了。

因为隔着厚厚的碎石,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疯狂扒石头的声音,和山治嘶哑的、一遍遍的呼喊:

“青——!回答我!青——!”

“路飞!撑住!我们马上救你们出来!”

“青!你不准死!听到没有!不准死——!”

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又执拗。

她很久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了。为了她而发出的,如此痛苦又如此鲜活的声音。

如果回溯了,这个声音里的痛苦,也会消失。他会忘记此刻的恐惧和疯狂,继续对她温柔地笑,给她热牛奶,弹她额头。

那样好像也不错。

但是……

她听着那一声声嘶喊,心脏某个地方,钝钝地疼了一下。比后背的伤,比窒息的痛苦,更清晰。

她闭上眼,放弃了抵抗。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的前一秒,她无声地说:

“对不起,山治。又让你难过了。”

然后,主动选择了回溯。

时间回到地下战斗开始前半小时。

青站在雨宴赌场华丽的大厅里,耳边是嘈杂的赌局声。路飞他们还没掉进陷阱,克洛克达尔还在楼上包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双手,又摸了摸后背。没有伤,不疼。

她转身,走向赌场后厨的方向。避开人群,找到一个通往地下管道的检修口,撬开,钻了进去。

复杂的管道系统对她来说并不难走。上一世被困在废墟下时,乔巴后来分析过结构,她记得大概。

她找到了那个后来会坍塌的密室所在区域的承重墙。墙已经有些老旧,在之前的战斗余波和克洛克达尔的能力影响下,内部结构出现了隐患。

她不会工程,但她有别的办法。

从贴身的口袋里,她拿出几块在船上时,从乌索普那里要来的、据说“加了特制黏胶”的小铁片——乌索普本来想做新型炮弹的。她将铁片贴在承重墙几个关键的受力点,然后,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铁片上。

很奇怪的,当她的血接触到铁片上的“特制黏胶”时,黏胶微微发热,发出一丝极淡的金光,然后迅速凝固,将铁片牢牢“焊”在了墙体内,形成几个不起眼但异常坚固的加固点。

做完这些,她迅速原路返回。刚爬出检修口,就听到大厅传来路飞的大喊和东西碎裂的声音——战斗开始了。

这一次,当路飞最终一拳击败克洛克达尔,引发坍塌时,那块巨大的石板依然落下,但被青提前放置的几个铁片加固点勉强支撑的墙壁,没有立刻垮塌,为密室里的几个人争取了逃出来的时间。而路飞所在的位置,因为青“不小心”踢过去几个空酒桶挡了一下,落石没有直接掩埋,只是被困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救援顺利了很多。路飞和密室里的工作人员都被平安救出。

清理废墟时,山治在那一堆碎石里,看到了那几个嵌在断裂墙体内的、沾着一点暗金色痕迹的小铁片。他捡起一块,看了很久,然后走到正在帮忙搬运小石块的青面前。

“青,”他叫住她,举起手里的铁片,“这个,是你弄的吗?”

青看了一眼,点头。

“你怎么知道那里会塌?”

青沉默了几秒,说:“梦见的。”

山治盯着她。看着她苍白平静的脸,看着她漆黑无波的眼睛。他想问她梦见什么,想问她的血为什么是红色,想问她心口被刺穿过多少次,想问她还记不记得疼。

但最后,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刘海揉得乱七八糟。

“噩梦醒了就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青站着没动,任他揉。等他松开手,她抬起手,自己理了理头发,然后继续弯腰去搬石头。

山治看着她的背影,把手里的铁片紧紧攥在掌心,尖锐的边缘硌得生疼。

阿拉巴斯坦的庆功宴盛大无比。皇宫前的广场上挤满了欢呼的人群,音乐,舞蹈,食物和美酒的香气弥漫在夜风里。

草帽一伙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被热情的人们包围着。路飞在拼命吃肉,索隆在喝酒,娜美和薇薇在跳舞,乌索普在吹嘘他的“功绩”,乔巴在害羞地接受夸奖,罗宾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丝真切的、放松的微笑。

青坐在广场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热闹。她不习惯人太多的场合。

脚步声靠近。山治端着一个小碟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碟子里是一块精致的、淋着果酱和奶油的小蛋糕。

“尝尝,用阿拉巴斯坦特产的椰枣和坚果做的。”山治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青看着勺子,又看看山治。山治的眼神在月色和远处篝火的映照下,温柔得像一汪水。

她张开嘴,吃了。

细腻的奶油,香甜的果酱,松软的蛋糕,还有坚果独特的香气。味道很好。

“好吃吗?”山治问,期待地看着她。

青点头,嚼了嚼,咽下。

山治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对女士的绅士微笑,而是更放松、更真实的笑容。他看着青,看了几秒,忽然说:

“青,你刚才笑了。”

青愣住了。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嘴角是平的,没有上扬的弧度。

“没有。”她说。

“有。”山治坚持,眼神认真,“虽然很小,就一下。就在你吃到蛋糕里面坚果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嘴角这里,”他用指尖,很轻地点了点自己嘴角一个位置,“动了一下。是笑了。”

青看着他,手指还停在自己嘴角。她努力回想刚才的感觉。吃到坚果的时候……好像是有一点……开心的感觉?因为坚果很脆,很香。

那算……笑吗?

她不知道。

山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还停留在嘴角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刀和锅铲留下的薄茧。

“虽然很小,”他重复,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确实是笑了。”

青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温度从他掌心传来,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皮肤,顺着血液,流到心脏。

心脏那里,好像也暖了一点。

她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属于活人的、温暖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很轻地,回握了一下。

“嗯。”她说。

声音低得像叹息,但山治听到了。

他笑起来,握紧了她的手。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宴会的喧嚣和近处彼此的呼吸声。月光洒在台阶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青的嘴角,在那无人看见的、被阴影笼罩的弧度里,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比刚才更清晰。

虽然依旧很淡,很短暂。

但确实,是一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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