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左手红尘右手星辰（2/2）
“不破——不立！”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左手猛地一松！
那团汇聚了几乎所有人因果羁绊的、巨大的、色彩流转的光团，并未因她松手而消散，而是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光芒闪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沈青的右手，已然紧握那道湛蓝色的、流淌的生命“水流”——星辰剑的本源之力。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凌空一握！
“锵——！”
一声清越剑鸣，仿佛自九天传来！一柄通体赤红、剑身缠绕着淡淡灰色气流、散发着寂灭与了断气息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她左手之中！
红尘剑！
左手红尘，赤红如血，缠绕死寂灰气。
右手星辰，湛蓝如水，流淌生命星辉。
两把本命剑，同时在手！
沈青的头发无风自动，墨黑的长发在身后飞扬。她双手持剑，缓缓在身前交叉。
红尘剑的赤红火焰与寂灭之气，星辰剑的湛蓝水流与生命星辉，在这一刻，轰然对撞、交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红与蓝，火与水，死与生，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出的力量，在交叉的剑身处剧烈反应，迸发出奇异的、绚烂的流光！赤红的火焰与湛蓝的水流交织缠绕，化作红蓝双色的、如同实质般的光带，缠绕上沈青的双臂，又在她身后飘舞，如同神话中司掌生死轮回的神只。
这一刻的沈青，立于冰原冥火之间，双手分执红蓝双剑，周身红蓝光带飘飞，墨发飞扬，金色的轮回瞳璀璨如烈日，美得惊心动魄，又透着一种俯瞰众生、断决因果的无上威严与……淡淡的悲悯。
她低头，看着悬浮在面前、缓缓旋转的巨大因果线团，又抬起眼，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所有与她命运深深交织的人们。
然后，她红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念诵：
“轮回不止，生生不息。”
“因果重连——”
“断！”
最后一声“断”字，如同惊雷乍响！
她交叉在身前的双手，猛然向外挥出！
左手红尘剑，斩出赤红如血的寂灭剑光，带着斩断一切因果宿命的决绝！
右手星辰剑，挥出湛蓝如水的生命辉光，蕴含着重塑连接、滋养新生的磅礴伟力！
一红一蓝，两道截然不同的剑光，却在空中奇异地交汇、融合，化作一道红蓝交织、水火相济、生死轮转的璀璨光轮，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前方那悬浮的、巨大的因果线团——
悍然斩落！
“嗤啦——！！！！”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到极致、又仿佛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最深处、令人神魂都为之震颤的——
崩断之声！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
在红蓝剑光触及因果线团的瞬间，那团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光团，猛地一震！紧接着，上面那无数条连接着沈青、也连接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因果线，如同被无形利刃同时切割，齐齐崩断！
无数道细微的、却清晰无比的断裂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潮音！
赤金的，温暖的，属于守护与信赖的线，断了。
碧绿的，坚定的，属于并肩与承诺的线，断了。
湛蓝的，温柔的，属于呵护与奉献的线，断了。
银紫的，暴躁又笨拙的，属于追随与守护的线，断了。
深蓝的，冷静而执着的，属于救赎与陪伴的线，断了。
漆黑的，沉默而绝对的，属于忠诚与守护的线，断了。
暗红压抑的，优雅疯狂的，冰冷执拗的……所有已知的、未知的、清晰的、模糊的线……
在这一刻，全部应声而断！
无数断裂的线头，在空中无力地飘荡、逸散，化作点点细碎的光尘，如同下起了一场瑰丽而悲伤的光雨。
而就在所有因果线崩断的刹那——
“呃！”
“啊！”
“这是……”
在场几乎所有人，无论是强大的四皇、海军大将、革命军干部，还是普通的船员、战士，都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一震！眼前骤然一黑！仿佛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被瞬间抽离，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冰原，冥火，飘雪，同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灵魂深处传来的、仿佛有什么重要东西被骤然剥离又瞬间填塞的、混乱的钝痛与……无数破碎光影的洪流。
沈青站在冰原中央，看着周围瞬间陷入静止、双目紧闭、表情或痛苦或茫然或震惊的众人，看着那漫天飘散的、由断裂因果线化作的光尘。
她缓缓地，放下了双手。
左手的红尘剑，右手的星辰剑（已恢复剑形），同时化作红蓝两道光晕，没入她体内。
周身飘舞的红蓝光带也渐渐消散。
墨发垂落，金色的轮回瞳缓缓闭合，再睁开时，已恢复成平常深邃的黑色。
一切惊天动地的异象，都平息了。
只有冰雪依旧无声飘落，冥火幽幽燃烧。
沈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成功后的喜悦，也没有斩断羁绊的悲伤。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走到旁边一块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岩石边，轻轻拂去表面的雪，坐了下来。
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双手，掌心光洁，什么都没有。
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曾经清晰连接着她与许多人的“线”，已经彻底消失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落的、却又异常“干净”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不破不立。
旧的联系已断。
新的因果，新的记忆，新的真相……或许，就藏在接下来，所有人将要看到的“碎片”里。
也包括她自己。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将心神沉入那片因为斩断所有因果线而骤然变得“空旷”、却又仿佛有无穷信息即将喷涌而出的识海深处。
等待着。
与所有人一起。
沉入那被斩断的因果线所牵引出的、尘封了不知多少轮回的——
前九世记忆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