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噩梦(2/2)
“嗯,今天的汤味道不错,就是盐有点多。下次记得少放点。”
夏姆洛克捏着勺子的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晚上,夏姆洛克在隔壁书房处理文件。
沈青就故意在卧室里晃动手脚,让链条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夏姆洛克被吵得心烦意乱,文件看不进去。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推开椅子,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脸色难看:
“你又想干什么?”
沈青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链条绕在脚边,仰着脸看他。
表情无辜又带着点害怕:
“有老鼠……刚才好像有老鼠跑过去了……我害怕……”
她说着,还把身体往后缩了缩,仿佛真的被吓到了。
夏姆洛克额头青筋直跳。
他知道这房子干净得连只蟑螂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老鼠?
这女人分明是装的!
但看着她缩在床角、链条缠绕的脆弱样子。
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黑眸此刻湿漉漉地看着他。
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
他沉着脸走进来,装模作样地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
然后硬邦邦地说:
“没有老鼠。你看错了。安静睡觉。”
“哦……”
沈青乖乖应了一声,但等他走到门口,她又小声喊:
“洛克~”
夏姆洛克脚步一顿,没回头,但也没立刻离开。
“我想吃水果……”
“……”
“船夫大人~我想喝水……”
夏姆洛克闭了闭眼,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要被这女人耗尽了。
但他还是去厨房洗了水果,倒了温水,给她拿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再次离开,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沈青看着那盘洗干净、切好的水果和那杯温水。
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很甜。
她知道自己在“作”,在试探他的底线。
也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确认一些什么。
确认他哪怕生气,哪怕觉得她麻烦,也还是会管她。
确认那段海上航行的记忆,那些荒诞的“船规”,在他心里,并非毫无痕迹。
这让她安心,也让她……更难过。
灵力恢复了一些,但识海的伤和反噬的根子,需要更精纯的灵气来温养。
沈青想到了秘境里的灵泉。
泡在灵泉里,能最快速度缓解疲劳,修复损伤。
这天,她又开始“作妖”。
“夏姆洛克,我要泡澡。”她坐在床边,晃着脚链,提出要求。
夏姆洛克从文件中抬起头,皱眉看她:
“你手腕脚上都是镣铐,怎么泡?”
“那你帮我解开呀。”
沈青理所当然:
“反正我又跑不了。还是说,你想帮我洗?”
“沈青!”
夏姆洛克又被她的话激得耳根发热。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卧室,沉着脸,动作迅速地用钥匙解开了她手脚上的镣铐。
然后指着浴室方向:
“自己进去。半小时。”
“知道啦,啰嗦。”
沈青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脚踝,慢悠悠地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夏姆洛克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放水声,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回到书房。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文件也看不进去。
浴室里,沈青锁好门,确认夏姆洛克不会突然进来。
然后,她心念一动,从秘境中引出了一小股精纯温热的灵泉水。
注入已经放了一半热水的浴缸中。
灵泉水带着淡淡的、如同雨后森林混合成熟果实的奇异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浴室。
丝丝缕缕精纯温和的灵气随着水汽蒸腾,渗入她的皮肤。
让她因镣铐束缚和连日疲惫而僵硬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识海中的刺痛也缓解了许多。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沉入温热馨香的泉水里,闭上眼睛。
任由灵气温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灵魂。
泡了不知多久,直到水温有些下降。
门外传来夏姆洛克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似乎在提醒她时间到了。
沈青才恋恋不舍地从水里出来,擦干身体。
穿上干净的睡衣——夏姆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款式简单但料子柔软。
她打开门走出去,脸上还带着被热气熏出的淡淡红晕。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散发着灵泉特有的、清新好闻的气息。
夏姆洛克就站在客厅,看到她出来。
目光在她还泛着水光的脸颊和脖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镣铐。
“伸手。”他声音干涩。
沈青很配合地伸出手腕。
但在冰凉的金属即将扣上时,她忽然把手腕举到他眼前。
指尖轻轻点了点之前被镣铐边缘磨出的一小圈淡淡红痕。
抬起眼,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小声说:
“洛克……这里,还有点疼……”
夏姆洛克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低头,看着她手腕上那圈确实存在的、微微发红的印子。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捏着镣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开。
径直进了书房,再次“砰”地关上了门。
这次连镣铐都没给她戴上。
沈青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
又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臭石头,心还挺软。
过了一会儿,书房里彻底没动静了。
沈青也累了,今天消耗不小,泡了灵泉正是最放松的时候。
她打了个哈欠,走回卧室,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几乎秒睡。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很多混乱而可怕的梦。
梦见鲜花岛在炮火中化为焦土。
柯拉松、霍名古、苏木隆、拉米……所有她救下的人,在梦中一个个被漆黑的阴影吞噬,化为灰烬。
梦见明哥在德雷斯罗萨的废墟上疯狂大笑,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梦见路飞、艾斯、萨博……所有她认识的人,身影如同褪色的油画,一点点模糊、消散。
梦见整个世界在崩塌,无数人在绝望中哭喊。
而她自己站在虚空之中,无论怎么努力,怎么回溯时间,都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重演,一次,两次,无数次……
“不……不要……为什么……救不了……”
她在梦中痛苦地呓语,挣扎。
冷汗浸透了睡衣,手腕脚踝无意识地挣动。
仿佛还被镣铐束缚着,很快就将原本就有点发红的手腕磨得更加通红,甚至破了一点皮。
“沈青?沈青!”
焦急的呼唤和身体被轻轻摇晃的感觉将她从噩梦深渊中强行拉了回来。